“派人将消息带给张汤的母亲吧,也算对她有个交代。”安排完后,刘彻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不想再回过头看,从张汤用陵园盗窃案来纠察丞相庄青翟,再到三长吏找到张汤阴事来检举他,这样互相的排挤和陷害,最后两败俱伤,这都是他们活该。刘彻想,所有妄想在他的面前玩弄权术的人,只能走向毁灭。
“这些事真是烦人啊。”他略感疲惫,踱步到了天禄阁,这里是藏典籍的地方。刘彻一个人进去了,有时候他不想任何人待在他身边,有时候也想做一些没有目的事情。
天禄阁的藏书玲琅满目,就连他都有好些来不及翻看。蹲下身从底部抽出一卷,缓缓展开,刘彻看了几行就忍不住笑出了声,这里面都是一些轻松的民间小故事,比东方朔的表演更有趣。
这种好书,他怎么今天才看到,于是决定在这里荒废一个下午。
取出暗阁里的葡萄酒,给自己斟了满杯,倒得急了点,酒溢了出来。刘彻侧身随意的坐在书案旁边,不想叫人来打扰自己,撑着脸将手里这杯喝了,又续了一杯,洒在桌面的葡萄酒他也只当没看见,默默用长袖拂去了。
这卷书实在有趣,刘彻不时的大笑着,壶中的酒也见了底,合上书卷,头有些昏沉沉的。看着眼前这张书案,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和那天一模一样的画面….还有一点不同,刘彻抬起手臂扫荡了桌面,上面堆叠的案卷,毛笔,墨水和酒杯哗啦啦落到了地上,他起身坐了上去,坚硬的触感并不舒服,慢慢躺下,刘彻满带倦意的闭上双眼,这才一样。
“既然陛下正在读书,那臣明日再来。”张汤正要告辞,杨得意笑着拦住了他:“张大人,陛下早就交代过,如果是张大人觐见的话,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意料之中。
自从成为御史大夫,刘彻从没有回绝过他的求见。和天子谈论国事从早上到晚上也是常有的事情,张汤自己也已经习惯这份特殊的亲近。
只是走进天禄阁才发现今天的陛下不同寻常。他很不体面的坐在书案上,室内飘荡这葡萄酒的味道,熏得人视线模糊。张汤不敢看这一幕,连忙跪在刘彻面前,头深深的埋着:“参见陛下,臣冒昧,打扰陛下…”善于舞文弄辞的张汤一时竟不知如何适当描述刘彻此刻的行为,只得跳过:“臣张汤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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