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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向是最听我话的。”
见小儿子僵立着不回话,敖广竟感觉有几分可笑,也不知道是笑他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儿子,还是笑他自己。
“敖丙,杀了他,你还是我最疼爱的儿子。”
“父亲,”敖丙抬起头,笔直地望着高处的父亲和落在他手上生死不知的恋人,“李云祥、还有东海市千千万万人,他们真的非得死吗?”
“你好像太喜欢东海市——太喜欢岸上了。”敖广盯着他的小儿子,缓缓开口,“怎么,他们不该死吗?德家给他们工作供他们用水。他们却总也不满足,今天敢弄坏水闸,明天就敢打上门来。扫兴的人太多了,一个又一个总杀不干净烦人得很,不如让这海浪一并冲走了,再重新培养些听话的来。”
“三千年前,哪吒手握法宝搅得东海天翻地覆,夜叉奉命去阻止,扫了这恶童的兴便被他打杀;我自请去解决,惹这恶童不虞便被他抽筋。”敖丙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当年我东海龙族不敌哪吒,便在他手上吃了这番苦头,受了一番无端侮辱。可如今父亲这行事法门却像极了哪吒,东海市凡人弱小,就必须得听话顺心才能活。”
“那又怎样?你替他们抱不平,那谁替我们呢?”敖广嗤笑,“这些年来我想清楚了,正义本来就是强者的利益,所以我辛辛苦苦集合蛟龙之力蕴养龙珠,一心想让东海龙族在这次封神榜重排中抢占先机,就是为了绝不让三千年前我龙族受辱之事再度重演!儿子,你不理解也没关系,你毕竟……还年轻。”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敖广的口吻还是不可避免地柔软了下来,眼前毕竟是他费尽大神通好不容易才保下一条命的幼子,他的孩子只是无法逃宿命的操纵,他不该把这一切问题都怪在敖丙头上。
只是放低了语气的一句话,敖丙听得怔了一下,一时间鼻头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他说,父亲,对不起。
敖广皱了下眉,他还欲再说什么。却被手腕上猝然施加的压力打断。他只顾着同儿子讲话,没注意到李云祥竟这么快就从重伤昏迷中醒了过来,黑发的年轻人咬着身上仅剩的肩甲使劲甩出去,盯着敖广的一双眼睛里燃起凶狠的烈火。
明亮的红火焰冲天而起,吞噬掉了李云祥与敖广的身影,火舌翻卷间充作照明的水母纷纷遁逃,逃不及的便同墙壁上的灯架、断掉的铁链一起被烧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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