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什么来是其一,头昏脑涨是其二,他敲了敲头,像要把这些东西都敲出去似的。可他又实在闲不得,便随手拿起一本游记来翻,半夜也没睡安稳。

        ??*

        ???第二日允禩被人推起来的时候离他睡着才不到两个时辰,外面天还黑着,比他平日起的时候要早上一时三刻。他生出一股倦怠来,竟在心里盘算能不能装病躲了这一场。可现在他所处的地方不是廉王府,而是圆明园,他只好由仆婢们侍奉他洗漱,又穿戴好一应朝珠朝帽。小太监拿了饼果子一类的吃食浓茶送进马车里,还递了一个在允禩手上,允禩眼睛几睁不开了,他怕是第一个从圆明园到紫禁城上朝的王爷。马车摇晃,困意袭上来,允禩只咬了两口肉饼便倚着后面软垫阖了眼睛。

        ??他唯一能躲懒的时候就是路上,等到了紫禁城便要下车步行。廉王半个月要么禁足要么将养,总之是少见人,好容易又在朝会上看见允禩,有几位相熟的王爷便问他知不知道前些日子的推举。

        ??允禩不想就着话题多说,可也不能一句不说。他怕自己身边有皇帝的人盯着,只好说些“圣明烛照”“全凭皇上裁断”之类的话,又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引开,撑着精神聊些其他的。

        ??爆竹声一下响过一下——这代表皇帝的车辇愈发近了,各自交谈的王大臣也静下来,等着皇帝御临乾清门。

        ??允禩呼出一口气,他的眼神清明,站姿端正,像一枝青竹立在这里。行过礼节之后允禩屏息静听皇帝说了几件朝事,才终于等到这场朝会的正题——确定行五推礼的三王人选。

        ??高台之上的皇帝说出广宁、允祥、允禄三人名字的时候,朝野之中竟有了尘埃落定之感。允禩心下宽慰——皇帝见不得人恨他,是以三番五次驳斥了宗人府的议罪,也见不得人爱他,不许有大臣和他往来过密,他本担心推选自己的人过多,一并受了拖累,现在回想,反而是自己多虑了。允禩尚未和毓秀有联系,全然不知凡是问到自家去的大臣,全被毓秀告知勿推廉王,他松了一口气,也不太在乎其余的事了,只想在回去路上买点瓜果点心,哄一哄毓秀。

        ??允禩的心早不在朝会上了,却不料这场朝会上王公贝勒文武诸臣都不及他一人受皇上的关注多。胤禛了解允禩如同了解自己的指掌,看允禩略低着头就明白他在跑神。胤禛心里窜上一股无名火,他当众点了允禩的名,问道:“廉王可是对这安排有何不满吗?”

        ??允禩面上带着不解,不知道胤禛又是在发哪一门邪火,却还是恭恭敬敬地出列请罪,言自己并无不满,不知是做错了什么才使皇上如此作想。

        说来也怪,皇帝的心绪在允禩恭敬跪下的时候平静下来,看着那一截露出来的颈子,皇帝竟十分满意。他不想再让廉王起身,只想让允禩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恭恭敬敬地跪着,想到这样恭敬的允禩或许在心里对他破口大骂,皇帝竟然带了几分笑。他语气平静地让允禩起身,又说了几句安抚勉励的话才续下朝会,这一跪让他下朝之后也神清气爽,吩咐苏培盛给廉王府送块匾额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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