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女深思熟虑了一番,她虽看不透杨戬的心思,却相信康安裕的人品,既然他都这样说了,看来确有此事,心痛之余更是悔恨,若她好生约束宫人,就不会发生这样的血案,是故她不再盛气凌人地将兵将堵在门口,而是让开一条路,任他们搜查。

        说来哮天犬和康安裕不过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虽说是搜宫,但并不过分,也不是毫无章法地搜查,不消多时,康安裕便设计诱到了仙官自行现身,如此,众人将其押回真君神殿密牢听候发落,这里不再细说。

        再看与此同时的下界,时令正值九秋,白鸟翻空,红蕖照水,上只见排排雁群过烟里,下可观潺潺寒水拂花去,正是个萧瑟金季风也冷,却有人间旺火香。如今潭州地界,有一条人来人往的繁华长街,地方虽小,热闹却不浅,茶馆、酒肆、染坊、客栈等店铺林立,错落有致,廊桥穿湖而过,雨后生出青木香,随着和风细雨飘进炊烟里。

        而这条街上最显眼的,当属一个——朋聚饭庄,其中规模只可目观,不可考量。只见双层木砌叠叠高,三面楼宇环环向,飞桥栏槛横渡去,珠帘绣额灯烛晃。宾客络绎不绝,喧嚷长存不消,可见生意不错。正当时,打外边儿进来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少年衣藏长命锁,冠刻青莲花,腰之前佩双只白玉环,腰之后挂一把金短斧,再看其貌,简直是顾盼神飞,明眸皓齿,英雄长眉飞入鬓,女儿杏目嵌眶间,又似凤凰勾眉尾。玲珑琼鼻柳叶唇,巧耳如环落颊边,明明男儿身,却有秀丽貌,但气宇轩昂,不易错认。应是个颜丹鬓绿,神清骨秀。他并不高大,却挺拔如松,又张弛有度,模样与气度都十分讨人欢喜。

        一眼见之,便觉其——抬眸四顾乾坤阔,日月星辰任我攀。

        沉香跨过门槛走进朋聚饭庄,店小二忙来迎接,他略看左右,发现这里与从前相比并无太多变化。未有多想便随意找了处空桌坐下,照着从前的样式点了两个菜,并递给小二一块碎银。

        “承惠客官纹银——”店小二笑容满面地接过银子。

        沉香叫住店小二,笑问:“你们店里有什么好酒吗?”

        小二答说:“客官可算是赶上好时候了,要说女儿红、竹叶青这些啊,在酒楼里都是司空见惯了的。正好,咱们掌柜的前不久才将自家酿的米酒挖出来,客官不如来两盅尝尝鲜?不是小的我吹牛,琼浆玉液在它面前一比啊,都让人难以下咽哩!”

        沉香听得新鲜,却也知道店小二多多少少有些夸大其词,也不反驳,只叫他取个几坛来。在华山时爹娘就限制他饮酒,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摆脱了禁锢,可不要随心所欲一些?

        要说他今日为何会出现在潭州?其实只是路过而已,赴约途中看见故地,便想重游一番。自他救出三圣母之后,三界秩序转变,天庭暗流涌动,杨戬日理万机,已有三年未与他相见,他虽想上天探望长辈以尽孝道,但三圣母说杨戬近来忙碌,要他过些日子再去,沉香也不执着。而就在昨日,东海八太子敖春书信一封,邀他去净坛庙小聚,小玉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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