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明白,只是您之前……”
“我算他戴罪立功,没说让他活。”杨戬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沉香垂在被外的一缕发,“我记得他供词里的东山莽族是他的母族,你不如将这个好消息透露给他们,也算是他光宗耀祖了。”
姚公麟会意,却觉得毛骨悚然,莽族族人众多,东山只是其中一支,千百年来莽族一直通过损人阳寿以修炼得道,仙非仙妖非妖,臭名昭着,经过天庭镇压之后才稍微安稳,大多隐于世间,唯这东山莽族不知死活,不听告诫,反骨不清,一再挑衅三界法度,而新天条出世后,对妖界的管束力度更为严格,杨戬正在整治三界动乱的时候,可谓是如火如荼,偏偏他们族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犯事,杨戬有意清理东山一族已久,好无后顾之忧,要说这神殿密牢坚不可摧,固若金汤,难进更难出,若非杨戬意欲放长线,纵那穇商有天大的本领也无法逃脱,本想着穇商能带着他们找到东山莽族的聚集地,谁知半路出了差错,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随机应变也能扭转乾坤,更别说如今还牵连出如此多作恶的妖魔,可谓是一举两得。
姚公麟咀嚼一二才明白杨戬的用意,莽族寡恩薄义,自私自利,却有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族规——严禁背叛族人,而穇商为了活命供出族人的行径一旦被他们知晓,他们必定会勃然大怒,然后群起而攻之,杨戬是要穇商与其族人自相残杀,并引出东山莽族的踪迹,从而将其一网打尽。他不得不认为穇商还是过于天真,怎么可能觉得杨戬真会留他一命,他在杨戬这里,早已判下死罪。
不再缄默,姚公麟拱手应答,正欲离开时,却在不经意间瞥了眼榻上,尔后道:“二爷,恕小弟多嘴,您就这样把沉香带上天,下界恐怕都过去好几个月了,三圣母和刘彦昌那边……”
杨戬不悦地蹙起眉宇,“沉香是我的外甥,我带他来此,你认为我需要向谁请示?”但看姚公麟噤若寒蝉,不敢吱声,外面晨钟乍响,金乌报晓,想那凡间又是一年春,杨戬深吸一口气,道:“也罢,你下凡时同三妹交代一声,说沉香在我这里,叫她宽心。”
姚公麟忙应声退下。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沉香在被窝里蜷缩起身体又舒展开,已有醒来的迹象,他翻来覆去地揉着眼睛,嘟囔几声后打了个哈欠,随后睁开了尚惺忪的睡眼,余光里陌生的环境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他只看到了坐在床边,轻皱眉头望着他笑,又略带严肃的杨戬,他微怔了片刻,心里咯噔一下,尔后不动声色地拉上被子蒙住了脸,企图掩耳盗铃。
坏了,做噩梦了,真是醉糊涂了,什么离谱的梦都敢做。沉香如是想到。
“醒了?”
杨戬一记凉飕飕的话语传进耳朵,沉香这才不得不面对现实,认命地扯下被褥,“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扬起一个讨好卖乖的笑容,道:“舅舅,多年不见,您老身体可好啊?我前段时间还想着来天上拜访您呢,正巧就偶遇了,咱爷俩真是有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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