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玉帝不怒反笑,“爱卿还有什么肺腑之言,不妨一同奏来。”
嫦娥暗自伸出手意欲阻拦沉香,谁知他直接绕过她上前两步,义正词严道:“若将者必须百战百胜,兵败则获罪,此乃事不极者不为功,功有瑕者则降过,那么敢问陛下,为人臣者定该如此,为人君者又待如何?!”
“沉香!”嫦娥攥住沉香的手腕,压低声音道:“别说了!”
但看殿内剑拔弩张,众仙屏气凝神,冷汗频出,太白金星见不好收场,忙将出面求情,却见玉帝笑呵呵地拂袖一挥,道:“这话倒新鲜,你且说来。”
沉香不动声色地拂开嫦娥的手,道:“为人臣者,上谏君王下佑苍生,为人君者,上承天道下受谤讥,为国为民,九死无悔!敢问陛下可曾做到?您不以能力任臣工,是为治理无方,有眼无珠,君心何如?!您为示权威,私夺风雨,不顾凤仙郡百姓安危,致使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君心何如?!您亲小人远贤臣,偏听偏信,屡次包庇尊阃,君心何如?!既如此,您何以不让贤?岂非严以律下,宽以待己?!”他独立金殿,脊背巍峨,挺拔如松,年纪轻轻却有磅礴气概,言罢,他稍作停顿,转眼续道:“倒不如成汤始祖所言——万方有罪,罪在朕躬。三界共主不及人皇之仁,何不惭愧?!”
“啪!”清脆的掌掴声骤然响起,回荡在大殿之中久不消散,众人皆大吃一惊,原来是那清冷出尘的嫦娥仙子,抬手给了沉香一巴掌,她也是当场怔住,眼看着沉香的一边脸红印清晰,又迅速肿起,不忍地拧起了秀眉,她强作镇定,朝玉帝道:“陛下,玉宸元帅近来公务繁忙,想必是忙糊涂了,这才在大殿上胡言乱语,您……”
玉帝抬手打断她的话,“嫦娥,你先退下吧。”他看向沉香,本就不达眼底的笑意更加浅淡,“沉香,朕想知道,你此番进言,可是因为你与赤衡私交甚好之故?”
沉香全然不顾脸上的疼痛,正色道:“非也!为贤臣言,不在亲疏。若他昨日杀我亲友,但鞠躬尽瘁视民如子,一朝蒙冤,我亦愿为之昭雪,万死不辞。若他与我关系匪浅,但鱼肉百姓草菅人命,一朝获罪,我亦不能颠倒黑白,助纣为虐!”
“爱卿言之有理,只是朕圣旨已下,朝令夕改,怕是不妥啊。”玉帝笑得讳莫如深,他一手覆上面前的奏折,轻轻摩挲,“今日漠北土地上书,说漠北狼族近来不太安生,杀人放火,横行一方,只是朕苦恼的是赤衡病重,哪吒尚未痊愈,二郎真君分身乏术,朝中尚无神将请缨,沉香,你怎么看?”
众仙还在因为沉香的悖逆之语惊魂未定,但听玉帝此言,明眼人已经看破其中玄机。
沉香知晓玉帝深意,他看着玉帝按在手下的奏折,沉默少顷,后道:“沉香愿领兵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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