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不太聪明,但他们的话语太赤裸,不消费劲理解也知道对话的主人公是我。
醒来的时机似乎不太恰当,马上睁开眼睛或许会给医生和祝余带来困扰。然而怎样装成熟睡的人呢?我一直学不像。眼睛闭着,睫毛却比看东西时眨得更频繁,我拥有不了祝余当初安抚我时几乎没有痕迹的气息,在绝对的敏感面前,笨拙无所遁形。
“小鱼?”
祝余的胸膛连着我的背,他聪灵的耳朵发现已经乱了的呼吸,比这更早的是身体,祝余觉察到我的紧绷。决心伪装又迅速放弃的行为似乎逗笑了他,男人的声音滑进我的耳朵,低低的,很是好听。
我就此投降,将自己整个上半身压在有笑声的人怀里。脖子后仰,视线再如何移动也只到天花板,但我已经感受到了、触摸到了。睡着前的愿望成真,我沙哑的言语磕磕绊绊的。
“祝、祝余。”
额头被印上一个略带凉意的吻,这是祝余的回应。我有些羞怯地咬嘴巴,迟来的觉得痛,认真辨别,认定它里面有腥气。
我熟悉这个场面,却尚未来得及将这个秘密告诉祝余。唇上的破口很小,不至于造成发热的我还能感受到的气味。那份崩碎齿牙的喊咬作用去了哪里,我挣扎着,将手伸向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周遭的景色开始旋转,我被祝余抱着躺在了床上。“小鱼需要好好休息。”声音温和却不容置喙,“你发了好大一场高烧。”
我也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我在医院待过许久,见了各式各样的人。有孤身来做手术的、满脸淡漠的职场女性;也有嗷嗷嚎叫感叹自己岁月不长的被吓坏了的年轻伤者。消毒水、手术灯、人在病床上,床帘隔开后剩小小的四方。独自捱过风险后才被告知赶来的朋友、从外地连夜坐车到医院的务工的家人,淡漠变成柔软、哭嚎有了依傍。人的脆弱在有他人关心时现形。我挣脱祝余,转过身去拥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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