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夏,《托斯卡》的首演圆满落幕,曲漫站在最中间,演员们集体鞠躬谢幕,掌声雷动的那一瞬间,国家话剧院的建筑穹顶上发出战斗机的阵阵嗡鸣声。
剧院里人头耸动,人与人交头接耳,恐慌地议论,园管匆忙地跑了出去,一探究竟,演员们在舞台上也不知所措地相互对视,只有曲漫抬起头,生动地笑了出来。
她拎着长裙,从舞台上轻盈地跳下去,穿过长长的观众席,跑出了剧院,在她的身上已然没有了托斯卡为爱而死的悲决苍苦,只有她自己为爱而生的无畏明亮。
湛蓝的天上,原殊开着P51野马战斗机在剧院的穹顶盘旋,看到等待的女人跑了出来,他迫不及待地压下了机翼,P51精神抖擞地向下冲去,周围人发出巨大的惊呼,只有曲漫笑盈盈地看着他,然后在那一瞬间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飞机从她面前抬升,吹起了她带着薄纱的宽大的羊毛帽,美得像印象派拓印下来的暮光风景。
战斗机留恋地在她头顶盘旋,一圈、两圈,曲漫看不清机舱内部的人到底神色如何,但猜想原殊时常扬起的嘴角一定带着得意的坏笑。
三天前,原殊在空荡无人的剧院,对着刚结束排练的曲漫说,首演那天,我要开战斗机来看你,为你撑起排场,看你光鲜亮丽,看你意气风发。
当时曲漫笑着看他,说,皇城根下乱飞乱舞,原少校真是大逆不道。
话是这么说,但眼里却有期待。
那天原殊的战斗机没有在国剧院停留太久,前后总共不超过三分钟,机舱里的无线电已经震个不停,他往下看了一眼,就推着操纵杆,朝高空抬高了机身,炫技似的做了一个360°的机身翻旋,就往西边部队机场的方向飞去,不一会儿看不到影了。
事情正如曲漫所说,在首都没有任务命令乱飞战斗机可是件要紧事,原殊一回机场就被部队一顿通报批评,从大校少将到上将,挨个儿把原殊叫进办公室一顿痛骂,短短几个小时里吃了不少老空军班子的炮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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