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夜压在内心的记忆一下子被激了起来,周福生,外号大脑袋,是他在老家的堂哥。虽然说是堂哥,却比周子夜要大十几岁,自从周子夜搬去了山海,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他了,最后一次见到他还是11年的清明节给父亲扫墓的时候。

        等看到周福生身后露出的那张还算白净的脸,周子夜的记忆一下子就凝固了起来。因为这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一个人,当初在发生事故时候的掘进机驾驶员。发生了事故后,他也被判了十五年,一直到2013年才被释放。周子夜后来还去过他家,刚过四十岁的他苍老的像个小老头,妻子早就跟他离婚,家里剩两个将近七十岁的老人抚养大了他十七岁的儿子。周子夜给他留了二十万,还帮他安排了一个工作。

        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周子夜心里有些疑惑,更多的却是不敢置信的惊喜。“我这是在哪?……福生哥,我头疼的厉害,一时之间啥也想不起来了,快跟我说说,这是在哪?”

        “你不是花大价钱贷款买了一台掘进机嘛,今天我们来矿洞试机,没有想到矿洞坍塌了,就把我们困在这里了。不过今天你爸他们就在外面,这坍塌的范围不大,最多几个小时就可以出去的。”

        周子夜不敢相信地楞了住,这是在2002年发生的事啊。当时自己刚刚大学毕业,年轻气盛,一心想把家里的承包的煤矿换代升级,自筹资金三千万,分期付款购进了一套德国产的掘进机,准备将煤矿挖掘改成自动化。

        可是自己却没有在开始研究清楚自己家矿井的环境,原本是人工挖掘,许多矿道都是用木板封堵,掘进机一运转就造成了多处矿洞冒顶。而自己就是在矿洞冒顶的时候,被落石砸到了头,后来被救了出去。

        可是当时自己是在到了医院后才醒的啊,这次的冒顶除了自己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可是随后的事情就脱离了他的想象,由于矿道两头坍塌,他父亲周广博图省事,就让掘进机驾驶员直接用掘进机清理矿道,后面造成了二次垮塌。

        二次垮塌的不是这条矿道,而是另一条正在作业的矿道,七个矿工被掩埋。他父亲又走错了一步,就是选择了隐瞒矿难,找矿工家属私了,因为赔偿金额的矛盾,最后一个矿工家属选择了报案,这也造成了他父亲的啷当入狱。

        一个主要以人工挖掘的半自动矿井,想改造成自动化作业的矿井,可不仅仅是买几台设备就可以的,而是需要从头到尾的改造,各种软硬件设施都要升级,只是这个教训的代价是他家根本承受不了的。

        对于父亲的入狱,以及后来的因病逝世,周子夜并不恨谁,毕竟那是七条活生生的生命。可是他却一直恨自己,若不是他坚持,他爸爸根本不会舍得花上亿的代价去买成套掘进机,而因为他自己对纸上谈兵,对现实条件的不了解,造成的严重后果却由他爸爸一个人承担了。

        &nb...bsp;即使后来父亲入狱,以及急病逝世,在医院弥留之际,也还在安慰着他。而他妈妈也从来没有埋怨过他一句,反而对自己因病拖累他愧疚不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