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可受眼睛一亮,这算是点到了要命的地方了。

        林雨桐给汪可受倒了热茶递过去,就听四爷又道:“除了将,还有兵——兵弱且难用,此为第二弊也!当然,这不全是兵的错,粮饷供应不上,兵哪有体力打仗,哪有心气打仗,从来引出了第三弊,饷久且难继。”

        汪可受缓缓点头,将、兵、粮,此三者都出了问题,此一战不说对手那边的情况,就只自身的问题,都难以克服。他特坦诚的道:“说句关起门来才敢说的话,人人都说后金之主为蛮夷,但在我看来,此人为一代雄主,这样的强悍的对手本就难制。再加上辽东用兵,得看天时地利,辽东地险,易守而难攻,这就又增加了辽东战事获胜的难度……若是两军交战,对方能据地势而坚守,咱们若强攻不下,战事便难以为继。王爷很清楚,咱们的补给跟不上。如今所筹欠款能支持打多久的仗,我相信不仅咱们清楚,想来那位大汗也一定很清楚。咱们这朝堂之上,蛇鼠两端,卖消息以取私利的人绝非一两人而已!”

        所以,这是一场还没打,就注定赢不了的仗。

        “可哪怕赢不了,这个仗还是得打!”汪可受说着就激动了起来,咳嗽声连连,“若不打,当兵就再无粮饷。若无饷银,谁来戍边。若不戍边,关外的鞑子转眼可入京师……王爷,说句不怕打击你心气的话来,咱们得靠着这一场又一场的败仗拖延时间,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变数……”就像是濒死之人,一边喘息一边挣扎,为的是等待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灵丹妙药。

        “臣知道王爷之心,然如今这境况非人力可为……短期内,这败仗不吃也得吃……”

        汪可受说的都是一般人不敢说的大实话!

        哪怕他嘴里的鞑子这个称呼叫四爷微微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特真诚的拍了拍汪可受的肩膀,“朝中有汪堂部这样的官员,乃大明朝之幸!”

        回头四爷请了太医给汪可受看诊了,药是桐桐抓好的,给送去叫按时服用的。

        这些事本就叫人焦头烂额了,可宫里这个时候添乱——王才人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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