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桐看太平,“上位者的屁股下面压着的是一头怪兽,若是那般好坐,父皇何意几十年筹谋?”

        太平还要说话,武后便呵斥,“太平住嘴!”

        上官婉儿递了茶给太平,给她使眼色,别言语。

        太平接了茶,干脆坐起来听。

        武后给桐桐使眼色,“你继续说。”

        桐桐却又肯定了太平的话,“太平说的也有道理。您说他有罪,他确实也是有罪的!作为顾命大臣,他并未尽责,有负先帝,怎么治罪都不为过。因此,儿臣的意思是,裴炎有罪,但罪不至死!父皇新丧,母后慈悲,死刑免一等,终身羁押,遇赦不赦。可看在三十年为大唐辛苦的份上,便是羁押,也请给他一个体面。儿臣想着,找一块地方,封闭起来,给里面盖上屋舍,一家一户,有那么三五亩地,允许妻妾随侍,叫他一边耕读,一边反省去吧。”

        武后没有说话,这人他是想杀了立威的。而今不杀,给予优待,跟她的打算背道而驰。

        林雨桐就又道:“父皇一生以仁为先……”不管是不是真仁,对外是如此的,“便是谋反之罪,父皇也数次求情以免死罪……”

        武后心里顿了一下,先帝是拉了自己做这个坏人,他自己做了好人!这世上的事就是如此,好和坏是对立的,有坏的对比着,才能显出另一个人的好来。自己要杀,镇国说不杀,那么请问,便是自己如愿把人杀了,叫人说起来,谁是好的?谁是坏的?指责自己的多,夸赞镇国的多。

        武后突然明白了,身边有镇国这样的耿介之臣是好的,有英国公这般的正直之臣也是好的,有刘炜之一般肯听令的是好的,有张柬之这般敢驳斥的臣子是好的,有狄仁杰这般明察善断之臣也是好的。便是刘仁轨等老臣,持重稳妥,亦是幸事。

        可同样的,朝中也需要‘坏人’,这便如同阴阳,需得平衡。只有用‘坏’的去掣肘好的,皇位才安稳。

        武后缓缓的点头,“镇国说的此法很好,准了。只是这地方,这建造,看守,需得有人来做。这人得可信,防着里面的人跟外面勾连……”说着就看太平,“要不叫薛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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