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窗外流入,洇满湿气的夜风捎来丝丝夜雨,清爽怡人,奈何房内安静,只有换衣服时摩擦发出的窸窣声,油灯微暗,锦城又剪了一截,灯火重新明亮起来。
季伯应在后面换衣裳,他根本没有看,合上了账本搁在桌边,走到窗户那儿吹风,正如君子做派,非礼勿视,轻轻垂下眸,闭眼沉思的模样更是让换好衣裳的季伯应难以捉摸,目光抓着锦城的背影不放。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锦城先回了头,季伯应就把头转到别出去。
这种事情对于季伯应来说是很难说出口的,几乎相当于宣布他打了败仗,败军之将被常胜将军抚慰了一番,难平心火,纵然燎原也不能成行,实在有些可惜,落得不敢正视锦城的下场,季伯应自己都不知道他在怕什么,半晌,他感觉到锦城已经走到身边。
他一惊回过了神,任对方贴近,那张稳重的脸靠近他,两人的眼眸很快就在咫尺的距离内相碰,这一次又是锦城垂下眼来,稍稍错开目光,朝着他愈来愈近,几乎像是要亲上他的嘴唇,那动作暧昧缓慢,令人心痒犹豫。
“衣服香不香?大掌柜。”锦城随便揪起一片衣角,放在鼻边闻了闻,这种轻挑的动作从前都是由季伯应来做的,现在让锦城占了先,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竟不知如何举动,对上锦城看过来的眼,心中难堪的露怯。
“我猜应该是香的,我可用了好几种香料,今早看西边有一块云,老是阴沉沉的,便知道晚上要下雨,特地给大掌柜准备的,原以为大掌柜早上才能穿上,没想到深夜竟回来了。我听少爷说烟柳是你的人,好了多年,何不娶回家来执掌中馈,这样就不用流连水中月,镜中花,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两人的距离很紧,季伯应要伸手,可惜锦城稍稍一退,就避开了他的触碰,“大掌柜,我不算是个好人。”他顿了顿,没有犹豫,还是在季伯应的头上摸了摸,如同抚摸豢养的宠物,“大掌柜尚且不知,我的衣怀可不好钻,挑剔着呢。”
季伯应看着自信的锦城,那些举动实在熟练,让他愈发觉得深不可测,那种凝望着深渊的感觉油然而生,不可控、神秘、需要仰视,这岂是一个间子可以做到的。
“真的吗?”他脱口而出,竟没有让锦城停止抚摸他的头。
锦城微微眯起眼睛,笑吟吟的说:“与其看着我,不如看着你弟弟,这些天那姓冯的可天天来,天天装着易感期,散着地泽的气息勾引你弟,难道你没发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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