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学倾闻言,却发出轻蔑的笑声,徐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抬起头,就见那人刻毒的薄唇一阵开合:“别客气,只怕三年后我都未必能再见到你了。”
颜学倾其人,以其毒舌和拔尖的成绩闻名于校,一口尖牙利齿明里暗里开罪于不少人,徐延此前隐约也听说过有他这么个人,只是不曾在意,转头就抛之脑后,此时是初次目睹正主真容。
颜学倾临时被委派上任,不会学人和颜悦色,教学手段和语言风格保持严格一致。相较循循善诱,他更长于施压强迫。在他接手徐延的英语补课期间,徐延彻底失去了午休时间和午饭自由,颜学倾会在教室盯住他一中午,看他绝望地背诵和写作。这个人不至于灭绝人性,会额外为他带饭,还看似贴心地事先问了徐延爱吃的菜式。最初徐延以为传闻有误,此人远非如此疾言厉色、凶神恶煞,因此卸下心防。第一天上课时,颜学倾打开塑料饭盒,果然道道贴着徐延的心意,让人垂涎欲滴。只是还没来得及出言感谢,就淋了颜学倾浇下的一桶冷水:
“本来留了一整份给你,但你这写得……哼,你这外语水平考上高学堪称神迹。你是考完去庙里拜了几回?”颜学倾难得七弯八拐地奚落人,但没能收住脸上流露出的鄙夷,连根眼睫毛都在骂人白痴。“这些只准你吃三分之一。以后都照这样来,正确率就是你的午餐分量。”
“啊?”徐延神色大变,满脸错愕,“不是,这么点也太少了。这样,哥,你再额外分我点儿,一筷子也行。”边说边悄摸掐着筷子往颜学倾饭盒里伸去。
颜学倾眼疾手快,劈手将筷子一打,饭盒一盖,藏到身后,“不好意思,我有洁癖,不和人分餐。”
“我十六岁正是长身体的时——”
颜学倾打开另一个午餐盒,里头是酱油白干饭配碟肉沫油菜,水煮蛋两枚。他对上徐延一言难尽的眼神,眼睛狡猾地一弯,笑里藏刀:“差生的特供营养餐。你慢用。”
说完坐在徐延旁边,抱着饭盒吃午饭,眼看着徐延吃人剩下似的扒完了仅有的几口美味小菜,就开始就着水煮蛋嚼酱油米饭,两眼干瞪着他一口口食指大动,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徐延越是饥肠辘辘,颜学倾越是拿他的痛苦当配菜,吃得津津有味。
颜学倾打心眼里看不上徐延,徐延也讨厌起颜学倾盛气凌人的言行,如果是其他人遇上颜学倾,既熟知他的怪性情,经几番忍气吞声也就学会笑脸相迎了。可徐延偏不是这样的人,心眼宽时和人勾肩搭背插科打诨,但遭人冷脸心眼又变得如瓶盖小,必要怼张怒容回去。他们二人针锋相对,正是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处得越久越是相看两厌。矛盾最严重的时候,某次颜学倾没刹住嘴,冷嘲热讽没遮拦地跳出来,直戳人脊梁骨,叛逆期被热血冲昏头的徐延是捆干柴,甫一点着,就起燎原之势。反唇相讥落了下风,他便猛掐住颜学倾的领子,两个人差点扭打成一团。年轻人正长骨头,徐延上了二级,已经能和颜学倾比肩。可颜学倾即便被他扼在手中,也不改不怀好意的讽笑:“等什么,还不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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