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像教导牙牙学语的孩子般耐心复述一次:“是的长官,还有什么其他的吗?”

        “没有了。”奈凡尼食指勾了勾磨皮肤的衬衣衣领,悻悻坐下。他思索几秒,准备再开口,又觉得对方平缓的语调和无趣的回答倒胃口。阿尔伯特以不变应万变的直白敷衍把他舌面上敏锐的勾刺粗暴地磨平,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的同时,那份直觉被刺痛的不愉快从手指上稍稍翘起倒刺变成了插进肉里的木刺。他把几缕头发勾上耳边,放松下肩颈,懒懒地托起腮:“祝你工作愉快士兵。”

        “好的长官。”查理恭敬板正地行了标准军礼,准备转身离开。奈凡眼神扫到对方一背身便抄进裤兜的右手,眯了眯眼,感到被蔑视的不满使无聊的心躁动更甚:“等等,你会泡咖啡吗?”——对方迟疑地回身,死板的假面意料之中出现裂痕。查理挑了挑眉,不解地对上奈凡尼那双促狭的苍蓝色眼睛:“抱歉长官,这在我的职责内吗?”

        金发上校一哒响指,理所当然道:“当然士兵,这是你的重要职责。”

        响应般,蒂法敲了敲门,听见奈凡尼的一声“请进后”推门而入,将一杯红茶放上上校的办公桌:“抱歉长官,咖啡豆刚刚在昨天用完了。”

        “没关系,不,太好了。”奈凡尼勾唇一笑,指间的钢笔灵活一转:“麻烦你了阿尔伯特。”

        临近耶诞,本洲迎来初冬的第一场雪,载满联邦士兵的飞艇在巡回东江一圈后回航,尾气在晚霞划出一条平直的白线。战后初兴重建的东江忙碌地运行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有序地从穿过电车的轨道,涌入沐浴在黄昏中的各条街道。查理取了军服,并把锁着联邦秘密行动队队员资料的黑箱子交给在临时总务办公处就职的同僚后,去办今日新增的最后一项待办事项:帮新的临时上司补充咖啡豆。

        想到那个毫不见外的上校,他不自在地捋了一把散在前额的头发,焦虑地舔了舔内颊。多做一份工作并不会让他多一份工资,但违背“不能违背上司命令”的这一项命令,会让他损失原本的那份工资;另一方面,他也并不想多生枝节,让原本单程线火车般简单的任务因为这个临时上司对自己行动的阻碍发展成地铁线路。他一面在内心考量如何平衡这个麻烦人物多余的好奇心,心说他实在不擅长应对思维跳跃、喜怒无常的人物;一手提着的衣物和琳琅的罐头食品,脚步轻巧地在热闹的人流穿梭,顺着蒂法给的地址顺利找到角巷里的杂货店,用勉强的本洲语完成交易。

        转出街角回到大道,日落将近结束,黄昏景色残留一片橙红,周围纷纷亮起煤油灯,酒气与音乐从不远处开始蔓延。两个兽人小孩牵住巨人布满疤痕的手臂,欢声笑语地离开纸扎铺,伸手去抓莹莹雪花。他们带着天真的笑声走过这片曾沐浴骄傲、荣耀,最后被鲜血侵染、侵蚀的土地。这里的人们像是在荒地中生长的花草,在一片败瓦残垣中显现出非一般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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