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陵却觉得心惊胆战。

        顾美人得宠的时候,什么珍玩好物,流水似的送到她宫中,游园侍膳,成双成对的;顾美人不得宠的时候,或关或贬,冷清萧索,多年不会问及一句。

        ——犯了这不至于死的罪,也回不了家。

        她望着顾以晴被带下去时,还睁着水润的黑眸子,乞求似的,但被堵了嘴,发不出声音。她恐怕很希望她替她说一句话,毕竟她向来如此贤惠善良。

        可今时她心里有些不能说的嫉妒,顾以晴双亲俱在,生在钟鸣鼎食之家,为什么还要抢他对她这点淡薄的怜悯之情……?所以她张了张嘴,又垂眸没有说话。

        大抵人一旦尝到了些甜头,就怎么也舍不得失去了,今日在飞鸿塔上,他叫她晓得了,原来他也有这般温柔体贴她的时候,她怎么还能原谅顾以晴之前顶替她,把这份她渴盼至久的关怀夺走了。

        吴有禄也觉得有些意外,照婕妤娘娘的性子,怎么也会开口求个情的。

        今日倒意外。

        稚陵注视顾以晴被带走,脸色苍白,突然想到,自己将来,会不会也有她这样的下场?

        对顾以晴又生出些兔死狐悲之感。

        直到腰上落了一只大手,将她一揽:“走吧,用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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