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莲点头,心里把三个字记成三条不同的线:凶是粗黑、躁是密灰、急是斜上去的一撇。晚上她要把它们缝进布里——不是为了诗意,是为了以後可以一眼看懂自己的记忆。

        午饭很安静。每个人都在嚼饭时拿眼角去看伊澜。孩子睡着了,呼x1均匀。瑟莲吃到一半放下碗,去m0他额头,温度退了一点。她肩膀放松下来,像背着的石头被拿走半块。

        达黎悄悄推了推她的碗:「吃。你不吃,晚上会抖。」

        她点点头,把碗里剩的饭慢慢吃完。这个家里的照顾常常是这样,不是大话,是在你分心时有人把东西推到你面前。

        午後,卢岚把一卷旧羊皮摊在桌上。上头画着线和箭头,是他自己画的风向图。「你说要学。」他用柴梗点着图,「看风,不只看旗。先看远树,再看近火。远树摇,近火直,说明风还没到这里。半盏茶後到。」

        「半盏茶是多长?」瑟莲问。

        「你喝一口,数到三十,再喝一口,重数。两次半盏差不多。」他笑,「我哪来的沙漏?用嘴。」

        她跟着笑了。这种笑和以前的不同,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心里有一个地方被人照亮。她把「远树」「近火」圈在图上,心里默记:没有沙漏,就用嘴和数。

        傍晚,河巡队从村口回来,远远传来甲片声。达黎看了一眼,低声说:「他们又去别家翻箱。」

        「翻箱会把蜂惹毛。」卢岚皱眉,「明天蜂会乱一整天。」

        「我去送一小罐蜜给他们头儿的嫂子。」玛塔说,语气平平,「人家嘴里甜了,手就轻。不是贿,是教他怎麽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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