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巽坐在童蒙的病床边,静静地看着他。此时已经是八点半,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了下来,深蓝的天幕像是笼罩在了徐巽的心头,覆盖上了一片沉重的阴影。
童蒙此刻彷佛坐在人声鼎沸的看台上,他有些茫然地向自己的左右两侧看了看,却发现他看不太清楚周围所有观众的脸,即使是他的邻座。
童蒙又看向众人目光中心的那座擂台。黑色的围绳圈起的擂台宽阔而巨大,童蒙只能看到靠近自己这一侧的一角、和隐约可见的被灯光照亮的中心,另外一边的一大半擂台因为距离过远都隐藏在迷雾中,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童蒙看在台子上缠斗在一起的两个模糊的身影,他一步一步地从看台上走下去。身边的看客像潮水般分开,明明是很远的距离他却几步就走到了擂台之上,甚至,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有翻过围绳。
血……童蒙低头看见自己黑色的皮鞋尖端浸没了在擂台上的一层血水里。那血液十分粘稠,随着童蒙走动的脚步,晃荡出了一圈圈涟漪,仿佛是在竭尽全力地拉拽童蒙的步伐,不让他往前走去。
童蒙抬起沉重的步伐往前走去。
他的视线从自己的脚尖往前延伸,却看到擂台上并不是只有两个人在缠斗。是了,这么多的血液,怎么可能只是两个人受伤流出的量。
在擂台之上,在童蒙的视线范围之内,全都是倒下的人。
有的跪伏在围绳上,脖子歪到在一边,血液从他的胸前泻下;有的倒在血泊里,大半张脸都淹没在血液之中,他们的胳膊或腿被折断了,随意地耷拉在一边;还有的失去了半截身体,有些没有了头颅或者半边肩膀,有些没有了腿或者腰腹。
有些双双垂着头对坐着,看似亲密无间,但其实定睛一看,就能看到他们的手臂都贯穿了对方胸腔;还有些三个五个地接连倒在地面上,他们经过了一番厮杀,一个扭断了另一个的脖子,一个后脑勺和太阳穴被重击,还有颈部泊泊地流着血的,或者腹部破了一个大洞的。
这不是什么比赛,而已经近乎战争的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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