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靖潇感叹,世道艰难,没有家族和亲人的庇护扶持,任何人都寸步难行。

        他们并肩走进灵堂,廖夫人眼圈红红的,说:“忏奴快过来,再看你父亲最后一眼吧。”音容悲恸之极。

        忏奴没理她,径直走过去,扒着棺材边沿仔细端详瞻仰,像是要把每个细节都印在脑子里,铭刻在心中。想起他被父亲带回家时手牵手跨过门槛,那些美好的或不那么美好的记忆涌来,填满寂苦的心,泪水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落下。

        很多人都以为他怨恨文公,其实不然。他承认在被苛责时的确心里怨怼委屈过,但每当这种情绪涌上来,他都会不自觉地想起他们偶遇的那个天寒地冻的夜晚。

        那时,他流浪已久,衣衫褴褛食不果腹。在风雪中躲在一处人家的后墙屋檐下,不知还能否看见第二天的太阳。华灯初上时,一辆华丽的马车从他眼前缓缓驶过。那马车太漂亮了,即使是夜晚,也能看清上面的雕花和镶金包边。鬼使神差地,他蹒跚来到路中间拦住马车,希望能讨些吃的。

        马车的帘子被掀起,里面的人影模糊不清,很久之后,他听见对方说:“跟我走吧。”

        “去哪儿?”

        “回家。”那人从里面钻出来,银灰色的长袍边缘拖在雪地上,露出深色的靴尖。

        他盯着那双厚实的鞋子,感觉自己的双脚也温暖起来。

        那人伸出手:“愿意吗?”

        手使劲儿在衣服上蹭,想把冻疮上的脓水擦干净,尽管这会引起疼痛,但他依然坚持这样做。之后,他没有一丝犹豫地握住那只白玉似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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