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达蒙明显表现得比丹尼尔更冲动。
他们好像也不单单只是因为愤怒,丹尼尔感觉到,这让他本能地感觉一秒钟的舒服,然后是因为这一秒钟的痛快而产生的也许会长达数夜的密密麻麻的恶心。无法忍受的恶心。
达蒙站起了起来,将身旁的大衣披在身上然后站在窗边,肩膀上的大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雪茄的烟雾在他周围缭绕,仿佛将他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他看上去是伤心的,眉眼疲累,沉默了好久,好像这个暴戾恣睢的舅舅终于平息下来了愤怒,目光随之而来的又成了恐惧以及对自身的厌恶。
他不再看向他,又像是根本不敢看他,牙齿咬紧了雪茄,衣领挡不住他脖颈处的红痕,那些丹尼尔造就的隐晦痕迹一路蔓延向下,滋生着某些呛住喉咙的瞬间。
“丹尼尔,我不明白。”
达蒙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他,气息堵在了鼻腔里,声音变得嘶哑,像一盘老旧打结的磁带。如果他们都不想去谈论问题,或许也可以选择纠结于谁的错。
现在的这一切太超过了,如果去谈论问题,那他们甚至没资格再回西西里。
西西里,那是对全世界每一个意裔美国人来说都至高无上的存在。
丹尼尔想起为数不多的几次跟随家族前往西西里,阳光灿烂的前方小路尽头列队欢迎的人群全都面露喜悦,黑色雪佛兰轿车轮胎扬尘渐渐散去,鲜花,号角以及冗长而吵闹的仪仗队,吹吹打打,就等候在记忆里最熟悉的地方。
实话说,丹尼尔对这种喧嚣的场面其实并无特殊的喜好,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一个庞大家族生生不息的部分证明,那是他们的根,在车子停稳后,家族里的长辈最先下车,祖父挽着祖母的手被人群包围,丹尼尔跟着也下了车,一下子像是回到了只有七八岁的时候,身旁的几个同龄小孩蹦蹦跳跳地从春天远方的无尽山野回到尘间——卢卡手持自制的纸风筝,阿黛尔高举着路边拾捡的半人高芦苇草,一大片暖黄色的阳光携带者尘埃照在身上,而他迎向在前方等候多时的达蒙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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