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抬头看容裔一眼,在笔下人物的唇边削改两笔,才道:“我爹爹极为崇敬高宗,私藏了高宗的一幅肖相,小时候拿给我看过,还向我历数高宗帝的功绩,赞声不绝口。”

        容裔一时未语,云裳眼不离画纸,没听见回音,倏尔想起他与高宗的关系,以为他心情落寞,吐舌补充一句:“别告发我爹。”

        容裔眼光动漾。他并没有伤感,他在看她。

        女子临窗写意,近秋窗的那只耳朵在光线映照下白皙得透明,似春日里第一朵绽开的梨花。两缕没拢好的鬓发散了开来,也未曾惹她留意,鸦羽般的睫毛只是低垂着,时而轻轻扑簌一下,目光专注,一笔一画都恭谨已极。

        却还能分出心神用俏皮话开解他的心结,逗他开怀。

        她运笔作画,他用目光画她,感觉此生珍视之人此刻都在这里了,成与不成,都心满意足。

        云裳换笔蘸朱砂,染上画中人的唇色,轻轻呼出一口气,“好了。”

        她起身,恭肃地将画卷推给容裔看。

        容裔先前一直情怯,不敢细看,此时屏息看去,下一刻紧紧握住云裳的手,微微颤抖。

        云裳就知道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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