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婉内心的不安,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强烈起来。

        没有史料的支撑,全然依靠对人性的把握,让她很难推测出邓瑛究竟是怎么从司礼监和内阁的死局里走出来的。

        回忆邓瑛对她说过的话,杨婉不止一次想到了刑部残酷的刑讯。

        她自己并没有研究过明朝的刑罚,但她有一个师姐在这一方面潜心专研了很多年,其中有提到过邓瑛,提到过午门口那一场持续三日的凌迟,师姐在论外之外的手记上写下过这样一段话。

        “当时的皇帝,也许只是把这个人的身体当成了一个有罪的符号,用极刑向世人宣告,他对阉党的态度,明示宦官团体的卑贱,昭示皇权对宫廷奴婢的绝对控制。他们在宫城的门前处死邓瑛的时候,或许没有一个人想得起,这个惨死的阉人,曾是这座皇城的建造者。”

        杨婉记得,自己是在研究室的资料里偶然读到这一段话的。

        那个时候师姐已经毕业,去了国外的一所学校教书,她不好贸然打扰。

        事实上,这一段话也只是在学术之外,平静地描述凌迟一个阉人在当时的意义,对邓瑛那个人,并没有任何特别的立场。

        杨婉当时读到这一段话的时候,觉得师姐是一个对历史有悲悯心的人。

        但如今,当她在回忆起这一段话的时,她竟然有些想哭。

        “吃个面又把眼睛吃红了,我看你啊,得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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