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瑛站住脚步,“东厂狱。”

        他说着低下头,“我会提请陛下,亲鞫老师。”

        杨婉在邓瑛身边回想起了贞宁十四年春天的史实。

        白焕因礼部右侍郎的贪腐案被牵连下东厂狱,《明史》上对白焕下狱的评述和后来的研究基本上没有出入,都认为这是邓瑛对白焕弹劾他的报复。然而事实上,却是穷途末路上的学生,拼着最后一丝余力去救自己的老师。

        杨婉后来翻开自己的笔记时,一直没有办法,提笔写这一段。

        邓瑛待罪办事的这一段时间,杨婉亲眼见到了,刑具对他的羞辱和折磨。

        那一双镣铐锁死了他的手脚,他便不能再更衣沐浴,这对一个受过腐刑的人来说,极其难受。但他每日都会烧好水,关上直房的门,仔细地擦洗身子。杨婉白日里很少能见到邓瑛。他事务很多,不是在内东厂,便是在刑部受审,几日下来,便亏损了肠胃,司礼监送来的饭食,他渐渐有些吃不下去,杨婉只好给他煮面。

        他脚腕上的淤伤越来越严重,为了不让杨婉看见,他总是扯长裤腿来遮掩。但杨婉还是在他泡脚的时候,看到了那几乎破皮的伤处。”

        杨婉蹲下身,帮他将镣铐的铁链从盆中捞出来。

        邓瑛却一下子将脚从盆中提了出来,盆里的药水溅到了杨婉脸上,邓瑛慌忙用自己的衣袖去替她擦拭。

        “对不起婉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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