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采云不过十六岁,单纯得像一张白纸,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人:能遇到了白瑾,遇到了那个让他心动、让他甘愿交付身心、让他许诺一生的挚Ai。他天真地相信,这样的幸福能天长地久。

        严寒的冬日过去,转眼来到清明时节,一连数日细雨绵绵,宅子内沾满cHa0气,人也懒洋洋的。

        白瑾近来神sE不济,眉间常带倦意,连食慾都下降许多。采云忧心不已,频频关切,白瑾却总是摇头,苍白的脸y挤出一丝笑,「无妨,清明时g0ng里有许多典礼,吾多写了几篇典牍,有些累了。歇几日便好。」

        采云见他不愿多说,只得按下忧心,亲手熬了补气的参汤,叮嘱他早些歇息。可他心底总觉得,白瑾的疲惫不似寻常劳累,反而更像因心病而起。

        清明过去,仍不见白瑾的气sE好转,采云越发察觉有异。白日里,有时白瑾会亲昵地揽着他,搂搂抱抱,说些情话逗他笑;有时却又整日关在书房,门扉紧闭,连采云送汤药也不让进。更奇怪的是,偶尔采云在王府寻他,却遍寻不着,问了府仆,也只支吾说不清楚。采云心头疑惑渐生,却又无从问起。

        他们几乎每晚都同榻而眠,也时常行亲密之事,白瑾的臂弯温暖如昔,轻声唤着「采云」时,总让他心头一软。那些白日的疑惑,在这样的亲密中渐渐淡去。采云安慰自己:阿瑾也许是有g0ng中要事缠身,忙完便会恢复如初,像从前那样,日日与他相依相伴。他抱着这份自欺,强压下心底的不安。

        一日午後,采云路过白瑾的书房,恰巧之秀从里头推门而出,双手抱着一只装满纸张的竹篓。忽地一阵强风吹来,篓中几张纸被吹了出来,四处飘散。之秀惊呼一声,慌忙去捡,却见采云已弯腰拾起离他最近的一张。眼见自己慢了一步,之秀急忙道:「公子!」

        采云正要递还,目光却无意扫过纸上的字迹,赫然瞧见「挚Ai」二字。他心头一震,无视之秀的声音,摊开纸张细看,发现那是一篇祭文,文中字字哀切,句句情深,写给一位已逝的「挚Ai」。优美的字T出自谁人无庸置疑,然而文中提及的点滴,似曾相识,却又分明不属於他。

        采云不敢置信,捏着纸张的手微微发颤,脸sE也变得苍白。之秀心中大喊不妙——这篓全是白瑾写了不满意、嘱他拿去烧毁的废稿,怎料竟意外被采云撞见。他壮着胆子上前,「公子,能否请您……还我……」

        采云却像没听见,攥紧那张纸,猛地转身,大步朝北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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