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过东边的山脊,把光亮和暖意一同洒进神木村。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几个半大孩子正围着顺子,看他炫耀手里一只肥硕的野兔。
“瞅见没?今早刚套的!”顺子提着兔子耳朵,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这阵子山货就是多,下套十回能中七八回。”
李伯坐在旁边的石墩上磨柴刀,嘿嘿一笑:“还不是托了山神庙的福?自打楚小子和那位…玄曜大人住过去,这山里头,邪乎东西少多了。”
庙还是那座破庙,但在村民心里,它早已不是从前避之不及的地方。它成了村子的前哨,一个让人安心的象征。庙周围新开垦出的几块坡地,绿油油的苗子已经冒了头。
往年这时候,谁敢把地开到离山这么近的地方?
山神庙里,楚惊澜刚把一捆新砍的柴火码放整齐,拍了拍手上的灰。阳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照在积了层薄灰的山神像上,竟也显出几分暖意。
玄曜靠在离神像不远的廊柱下,双手抱臂,看着楚惊澜忙活。他依旧穿着那身改得歪歪扭扭的旧衣服,但脸色不再是之前的青白,眉宇间那股化不开的戾气也淡了些。只是眼神还是那样,带着点惯有的审视和…嫌弃。
楚惊澜一回头,正好对上他那眼神。“看什么看?指望这柴火自己飞进来码好?”他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玄曜轻哼一声,下巴微扬:“凡人琐事,庸碌不堪。”
“是是是,您老清高,不食人间烟火。”楚惊澜甩甩手上的水珠,走到他面前,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那昨晚是谁,把我那份烤饼也啃了?”
玄曜耳根微微一热,立刻别开脸,语气硬邦邦:“…吾乃替你分担,免得你撑死。”
楚惊澜乐了,这家伙嘴硬的样子看久了,居然有点顺眼。他想起前几天从记忆角落里扒拉出来的一句词,顺口就溜了出来:“你这叫…‘确认过眼神,遇上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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