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很杂,踩在林子里的枯枝败叶上,咔嚓咔嚓,由远及近。还夹杂着压低的交谈声,田园犬偶尔的吠叫。
庙里的楚惊澜瞬间睁开了眼。他侧头看向旁边。玄曜也醒了,黑白分明的头发散在破草垫上,紫褐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缩紧,像警惕的野兽。他下意识想坐起,牵动了某个隐秘的痛处,眉头猛地一皱,闷哼一声又跌躺回去,脸上最后那点血色也褪了个干净。他身上只胡乱盖着几块辨不出原色的破烂布片,勉强遮住重点,裸露出的苍白皮肤上还留着些暧昧的红痕和已经发青的指印。
楚惊澜动作比脑子快。他一把扯过旁边更多散乱的干草和破布,迅速将玄曜从脖子往下盖严实,只露出一张脸。自己也顺手抓了件磨得发亮的旧外衫套上,遮住一身痕迹。
“躺好,别动。”楚惊澜低声说,语气不容置疑,“装得像点。”
玄曜瞪着他,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眼神里混杂着屈辱、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但他没反驳,只是依言放松身体,闭上眼,眉头因真实的痛楚而紧锁,呼吸刻意放得轻浅绵长,一副重伤虚弱的模样。
刚收拾停当,破庙那扇歪斜的木门就被从外猛地推开,光线涌入,尘土飞扬。几个身影堵在门口,逆着光,轮廓硬朗。为首那人身材高大,肩宽背厚,一头钢针似的黑色短发,正是罗铁山。他手里提着猎叉,目光如电,瞬间扫遍庙内每个角落。
视线先落在靠墙坐着的楚惊澜身上,停顿一秒,看到他虽然衣衫褴褛,但精神头似乎还行。随即,目光钉在了楚惊澜身后草堆里那个陌生的青年身上。
罗铁山眉头立刻锁紧。那青年脸色白得吓人,一头黑白夹杂的头发怪异无比,闭着眼,像是只剩一口气。他从未在村里或附近见过这号人物。
“楚惊澜?”罗铁山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审视,“你没事?”
楚惊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脸上挤出点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后怕:“铁山兄?你们可算来了!差点就见不着了!”
他侧身让开,指着玄曜,语速加快,带着惊魂未定的腔调:“多亏了这位曜先生!要不是他拼死相救,我早就被那畜生撕碎了!”
“曜先生?”罗铁山重复着这个陌生的称呼,脚步迈进庙内,他身后的几个村民也跟着进来,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玄曜。
“是,隐居在这山神庙的高人。”楚惊澜顺着话头往下编,表情诚恳,“昨天我被那巨虎叼来,它旧伤发作,瘴气入体,彻底疯了。关键时刻,曜先生出现,跟那畜生搏命……两败俱伤。虎跑了,曜先生为了救我,伤成了这样。”他指了指玄曜身上那些草和破布盖不住的地方露出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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