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电梯壁映出他瞬间闪过痛楚和紧张的神情:「那边有全球最好的音乐学院,环境也好。我们可以一起······继续弹钢琴,就像以前一样······」
李浩然麻木地看着前方不断变化的数字,眼神空洞得穿透冰冷的金属门,看到背后无尽的虚空。他没有说话,甚至连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没有。
朱晓不死心,继续劝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哀求:「阿然,你还有我。无论发生什么,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都在。」
李浩然依旧沉默,像一座被风雨侵蚀了千百年、失去了所有声息的石雕,没有一丝生气。
「阿然,我知道······你很难接受现在的自己。」朱晓蹲下身,紧紧握住李浩然冰凉而僵硬的手,试图用自己37度的体温去温暖那片冰冷绝望的荒漠,他的声音因极力压抑的情绪而有些哽咽:「但生活还要继续······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我发誓不会嫌弃你,永远不会!我会爱你,好好照顾你,用我的一生!」
就在这时,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李浩然低垂的眼角滑落。像一颗被蒙尘、失去了所有光泽的破碎珍珠,沿着他消瘦的脸颊滚落,最终无声地融入大腿上覆盖着的柔软毯子里,留下一个深色的、瞬间即逝的湿痕。
这滴泪,比任何嚎啕痛哭都更让朱晓心痛。它代表李浩然内心深处无法言说的、浩瀚无边的痛苦。
朱晓将李浩然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主卧柔软的大床上。当他转身准备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轮椅的扶手上,那坚硬的檀木纹理里,竟然深深嵌着十道月牙形的、带着暗褐色血痂的指甲印痕。
那是在来时的路上,在无人注意的瞬间,李浩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抠进去的。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将支离破碎的尊严和无法宣泄的痛苦,一同刻了进去。
第二天清晨,天色未明,一丝微弱的、铅灰色的光艰难地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照进这间死寂得如同坟墓的公寓里。空气中弥漫着凝滞不动的沉重气息,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放弃流动。
突然,一阵尖锐、急促、毫不留情的门铃声,如同冰冷的利刃,悍然划破清晨虚假的宁静。这声音惊醒在沙发上浅眠的朱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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