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溪立刻拉起被子把自己裹住,像一个被剥了壳的蚌。厉琬躺在离她半臂远的地方,没有碰她,也没有说话。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戚溪能感觉厉琬的呼吸,和她的呼吸交错在一起,像两条在黑暗里并行的河。
过了很久,厉琬才开口。
「我不动你,睡吧。」厉琬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戚溪从未听过的疲惫。
她侧过身,背对着戚溪,像在给戚溪留出安全的距离。「明天你想打想骂,我都受着。」
戚溪看着厉琬的背影。那背影在月光里显得很薄,像一堵随时会塌的墙。
她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她恨厉琬。恨厉琬总是在她快要狠下心的时候,用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恨厉琬追到这里,却又只是躺在她身边,什麽都不做。
戚溪把脸埋进枕头里,像要把所有的呜咽都吞回去。厉琬没有动。可戚溪知道,厉琬也没有睡。
她们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像隔着一整个无法逾越的世界。
那半臂,是厉琬给她的安全,也是厉琬对自己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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