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往下说,换了一个问题:"家里人支持吗?"
"不支持。"
"太太?"
"离了。天涯论坛以前有个长帖子,一个网名叫''''农场大姐''''的,把深圳的房子一卖,一家三口去了厄瓜多尔,吃利息过小日子。我看了好几遍。我跟她说,把房子卖了,全家走,最起码两口子走,给女儿多留一条退路。她说我魔怔了,人到中年瞎折腾。"
"您女儿呢?"
吴洋看了一眼录音笔上那一点红灯。
"女儿是我一手带大的。小时候一道数学题,我陪她熬到後半夜,不肯把答案念给她听,就图她自己想明白那一下。"他说,"上了大学,变了。我在家里说两句厂里的光景,说两句外头的事,她说我看什麽都戴着有色眼镜。有一回我多说了两句,她红着眼睛说,你们这代人,就是被西方那一套洗了脑。"
"然後呢?"
"然後小半年没说话。"
"您年轻时候,"年轻人问,"在厂里是什麽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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