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地下滑,我背着邮包往这边拐,脚底下一出溜,邮包上的铁扣子挂住了它的角。”他说,“铁皮本来就锈了,叫我一带,掰下来一小块。我还跟站上的人赔过不是。”

        他看着那个缺角,又看看右边那块。

        “我就说……这些天,右边那块怎么看着眼熟。缺角跑到右下角去了,我还当是我自己记岔了。”

        江小满站在他身后,没出声。牌子是她换的,可认牌子的是他。这一块牌子上那个月牙缺口,是他邮包上的铁扣子挂出来的。

        “对……一直是往左的。”

        他脸上的皱纹往一块儿挤,挤出很深的纹路,抱着保温桶,往左走了。江小满和萧凛跟在他后面。

        通道尽头,台阶。台阶底下,二号线的站台。梁棠站在站台中间,导盲杖拄在地上,侧着头。她听见了脚步声,转过脸来。

        “来了?”

        “来了。”江小满说。

        墙上的钟:零点五十一分。

        往南去医学院的那头隧道,黑着。声音是从站台北头来的,车从北边进站,在中山路停一下,再往南开。轰隆隆的,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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