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呢?”

        郭嘉正点燃一支烟,他转过身,面容在灰白的烟雾下晦暗不明。电影不知道怎的自己切了台,只剩一个女人在呜呜咽咽地哭。郭嘉看着他,又低声笑起来。他耸耸肩,衔着烟的唇一张一翕地为贾诩作答:“是自由。”

        郭嘉其人贾诩是知道的,与其说他散漫成性,不如说他置身外所有于无物。都说艺术家是疯子,但在尘世住惯了,当面对月亮与六便士的选择时,又有几人能当机立断而顺从心意地做出选择,贾诩并不清楚。而郭嘉则不然,他孑身一人、了无牵挂,今天开心了就去工作,明天不想上班就在家睡觉。贾诩明白酒保这份工作不过因为有趣,郭嘉这才做着玩玩,倘若告诉他,别处又有了更能吸引他的东西,他定有决心将所有的牵绊都留在原地,转而奋不顾身地踏上一条崭新的道路。

        “……即使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失去,你也能完全舍得,将他们抛下置之不理吗?”贾诩的声音有些干涩,反观身旁的郭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开始前仰后合地笑了起来。

        “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如果非要说最在意的东西,也不过银行卡里那五百块钱的存款罢了。”郭嘉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况且我钟意一朵花,不一定要把它摘下来;我喜欢一片云,不一定要得到它;我喜欢风,也不一定要让它停下来。因为在乎的越紧,结局越是两败俱伤。”

        贾诩点了点头,将目光移回电视机。

        天色渐暗,电视里只有一个女人,在呜呜咽咽哭着。

        贾诩平时鲜少联系郭嘉,因为他们之间缺少太多理由,更没有相应的身份。旅馆的那间小屋是他们相拥时的温床,每到这时,贾诩便无端地生出一种“家”的错觉。可是等到云雨散尽之时,两个人又心照不宣的穿好衣服,默契地不再提及一起做过的荒唐事。走出房间,他们相顾无言,背道而驰,如同两辆目的不尽相同的电车,在短暂的并轨之后,终将驶向两片不同的天空。

        再后来见到郭嘉的机会变得少之又少,自己开始忙了起来,偶有时间造访,郭嘉却总是不在。贾诩在键盘上敲出一串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能按下拨号键。他走到吧台前,点了一杯血腥玛丽,为他调酒的是一位年轻的陌生面孔。

        贾诩突然很想问问他郭嘉的去向。他和郭嘉一样,在这个城市没有朋友,也许只有靠近彼此疯狂索取的那一刻,各异的两个灵魂才能短暂的停泊在相同的一方港湾。新调酒师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他说:“郭先生请长假了,最近我来顶他的班。”说罢他眨了眨眼,盯着面色不虞的贾诩小心翼翼的补充了一句,“我的手艺也很好,调出来的酒不比郭先生的品质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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