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抚着丹枫的脊背,静静地等待着。

        他等到丹枫的呼吸变匀,等到难得的片刻宁静过去。

        ……而后,他眼睁睁地看着空间开始坍缩——从墙边开始,粘稠得有如固体的漆黑浊液自天花板落下,砸在地上变成了跳动的一截龙身;他把丹枫护在怀里,随手化出击云来。

        他很久以前便猜测过这个梦的性质,猜测过这个梦究竟属于丹枫还是他——他一直认为这是丹枫的梦境,直到方才,他从床头柜里摸出了一卷绷带。

        他前几日去翻看时,那里还只有一些杂物。几本书、一叠纸,一些灯芯簪子一类的用品,其中绝不包含一卷绷带。

        丹恒需要那东西,于是它出现了。

        丹恒在那一刻得以确认,这是一个双控的梦境:主要服从于丹枫,但在细枝末节上,也会服从于他。这是情理之中的,他们本就是一双如并蒂莲一般同源的灵魂。

        那么,丹枫到底为何执意要用药使自己完全失去意识?

        ——因为,丹枫逃不开无穷无尽的噩梦纠缠,一旦他的意识沉睡,那些不可名状的幻影便会立即接管这片空间,将这里同步成丹枫光怪陆离的幻梦。

        哪怕在丹枫还醒着的时候,丹恒时不时也会看见一些充满恶意的幻影映在那些被锁住的房间的窗纸上,只一瞬便消失不见;每见一次,就叫他记起一次他十四岁那年,在被丹枫捂住双眼前、与一团模糊血肉对上的那一眼。

        那团已失去了具象形体的血肉,仍有一双澄澈如水的靛青琉璃目;那是一个剖开龙心的疯子、一个与枷锁玉石俱焚的痴儿、一个迷失在六万余年岁月里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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