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来一双筷子,在茶杯里洗了一洗,盘算着明天去街上买点礼物寄回宁波给母亲。
周率典却托着腮,兴致B0B0地偷听着他们大谈《新青年》最新一期五月刊上鲁迅的“药”,李大钊的“我的马克思主义观”和胡适的“我为什么要做白话诗”。正是血气方刚、愤世嫉俗的年纪,又恰好撞上了轰轰烈烈的学运,男学生们围聚在一起,喝酒、谈天,时而振臂高呼,似乎明年、后年,甚至明天、后天,中国人就能站起来,再不必割地赔款,去受谁的屈辱。
跑堂的上完了菜,又为他们分别斟了两杯热茶。
徐志怀蹙眉,叫堂倌换一杯凉茶,接着举起筷子,敲了敲对面人的空碗,道:“你想什么呢?菜上来了,还不吃。”
周率典转回头,眼珠一转,冲他笑道:“在想能不能从在校学生那里打听到出题的老师,然后压一压考题。”
徐志怀冷哼:“白日做梦。”
周率典耸了耸肩,仍是笑。他一手执筷,一手举起茶杯喝茶。然而茶水刚进嘴巴,就立马被他吐了回去。
“哎呦,烫Si了,烫Si了!”周率典连连喊。
徐志怀听闻,不禁白他一眼。
不知周率典瞧没瞧见徐志怀的白眼,或许看到了也不在意,他连续哈了几口热气后,振作起来,飞快地动起筷子,埋头吃饭。
这相见的第一面,算不上相得甚欢,也算不上扞格不入。好在两人年龄相同,家境相当,都要报考南洋公学的电机工程系,复习的科目一致,同住屋檐下,也就日益熟悉起来。两人总是一起出门吃饭,谈些考试的事情,偶尔也会谈及彼此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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