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地勤用担架抬进战地医院,于锦铭眼睛蒙着纱布,躺在床上歇养了三天。期间耳旁爆炸声不休,令于锦铭总疑心自己JiNg神出了问题。一次,护士给他换药,他问她,这是不是幻听。护士说不是,的确是日军在投弹,中山陵快被炸平。他又问现在打到哪里。护士不知道,出门问一位军长,回来告诉他,打到了雨花台。
于锦铭点点头,不再说话。
收音机里还在播放统领的战前宣讲,正慷慨激昂地振臂高呼“誓与南京共存亡”,然而不止息的Pa0声仿佛一柄剪刀,将字句无情地剪成碎屑,抛向天空,一如天上地下一个接一个地牺牲的人的血,烟花般,在x膛飞溅。
长长的等和短短的Si,就这样共同构成了一场战争,它周而复始地行进,如此可怖,不因任何人的负伤而停止。
第四天一早,于锦铭拆掉纱布,眼前还有些红,但已能看清东西。他洗漱更衣,去到高队的办公室,请求再度出战,却见高以民正拿着听筒,在与总队打电话。
他骂:“妈了个八!是谁拍着x脯跟老子说,咱们这次要跟鬼子们决战南京,誓Si保卫首都,现在又突然说撤……妈了个八!你们是打是撤要给个准话,这样朝令夕改,动摇军心!”
对方讲了很长一段话。
高以民气冲冲地说:“少废话,九号究竟撤不撤,什么时候撤,是空军单独撤,还是跟陆军一起撤,坐哪条船,一句话的事。但别怪我没告诉你,士气一旦萎靡,就很难振作,到时候别再改口跟我说要多坚持几天。”
对方又啰啰嗦嗦讲了一通。
高以民不听了,啪得挂断电话,一转头,瞧见于锦铭站在门口。
他叹了声气,招手让对方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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