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第一次尝到何为潦倒,赵识珩怕了。

        他到底还是做不到抛去所有荣华富贵,只求和她白首不相离。

        赵识珩央求家中拨出一笔足以保她后半生平安的银子来,同她告别时他原以为她会斥他,又或者咒他,可她只眼睫一颤,随即抬眸静静凝视着她,如同初见那日,她的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我不会留你,天下辽辽,赵识珩,后会无期罢。”

        属于柳岑栖的自矜使得她道不出挽留之词,更做不到祝他前程似锦,于是极轻的一句“后会无期”落了地。

        她只在朦朦烟雨里留给他凄婉一眼。

        这一眼,是赵识珩余生的所有执念。

        赵识珩是在小厮的闲聊偶然听到战事的,一字一句,如同极锋利的匕首,将他脑海里的弦刮得血痕累累:

        “叛军果然打进广南城了,真是不敢想我们没有离开那个地方的下场,恐怕得尸骨无存了吧。”

        叛军,广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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