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第一次是在那家高级酒店,她第一次站在了自己以前从未占有过的高度,发觉芸芸众生不过如此,所有人都像是被拆解的笔画般渺小。她终于明白整个世界都匍匐在脚下的快慰,这个世界好残忍。

        辛楠承认她动摇了,她输给了那个爱和自己谈论媚俗言情的高中同桌,发现其实自己也从骨子里就刻奇。

        原来她没那么清高。

        也就是这一刻,她想给自己一条退路,一座走投无路时还能依附的山峦。于是她故意喝多借着酒胆得寸进尺,先是旁敲侧击他的感情状况,后来在酒店套房里卖可怜让他留下,为的就是试探他的底线,自己究竟能够被容忍到何种程度。

        他果然上钩,觉得她有些可怜。辛楠已经满足,只要心存半分怜惜就已经足够。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她有这个自信。

        唯一失算的一次,是冒雪去给赵泽新买药那晚,她的确没有想到会遇见魏寅,一时跟自己赌气,连带着对他态度也不好,本以为他会生气抛下她不管,没想到他还是带她去了医院。

        她问他为什么,他却讲起了几年前北京的那场雨,说曾经有个穿着校服的姑娘敲响了他的车窗。

        她也是从这里发觉,也许自己对他来说,的确与旁人有几分不同。

        或是源于见色起意,或是始于同病相怜,答案都没那么重要,她想要的只有结果。

        于是她又开始演戏,诚恳地招供自我,把之前酒店的故事全当作冲动犯傻,又谢谢他在一个雪夜让自己变得清醒。

        好,他又一次上当了。果真把她当成一个死要面子的矛盾小镇女孩,给了她叁分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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