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我忍不住替她接了後面的几句:「我们是新时代的劳动者,啦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她跟着唱,唱得荒腔走板。我去抓她,她一边笑一边往前跑。一个一米六的小短腿追一米七的大长腿,这竞赛完全不公平,我跑到最後只好在後面气喘吁吁地大喊:「你能不能换一首歌啊!」

        她看我停下,停下脚步向我走过来。我说这天真是冷得不行,今年P城异乎寻常的寒冷,夜里温度都要赶超我老家了。在天寒地冻的户外这麽一跑,我感觉肺里像有刀子在割似的。张曼仪走近我,忽然问:「去喝酒吗?」

        我说这麽冷,要是半夜回去舍管不给我们开门,我们去哪里过夜?P城的宾馆贵得要Si,一晚上开销顶我们半个月生活费。

        张曼仪说:「地铁站,公厕。」

        她好像在开玩笑,又好像没有在开玩笑。我愣了一下:「你怎麽这麽笃定。」

        张曼仪一本正经地开始分析:「你不要小看公厕,平时你进去觉得冷,但是下雪天,你在公厕里只是T感上觉得冷,但是不会冻Si。地铁站十二点关门,关了门以後有些网站还是可以进地下通道,那儿有白天残余的暖气,熬一晚上基本没问题。」

        我一时间福至心灵:「你怎麽这麽了解,冬天在外面过夜过啊?」

        张曼仪眼神明显躲闪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恢复了正常:「没吃过猪r0U不能见猪跑啊。」

        这话确实得信。张曼仪家是不吃猪r0U的,但是她能绘声绘sE地描绘红烧r0U怎麽做,这一度让我以为她已经和她家的世代信仰划清界限了。实际上我们去下有猪r0U的馆子,她一向只吃素菜。

        我回想起这些的时候,总觉得我不够了解张曼仪是因为我惫懒而且粗线条。但实际上我也缺乏办法去追问她是不是真的曾在地铁站或者公厕度过漫长的冬夜。这好像一种脆弱的默契,或者说是平衡。我觉得我问出来就会失去她,只有她自己愿意和我讲,我们才能继续维持原先的平衡,或者更进一步。至於进到哪儿,我毫无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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