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语塞。

        当然,用这个理由劝张曼仪我其实也心虚。要说查房频率,大概哪个社区都b不上我校。每个月两三次「安全检查」,收缴一大批洗衣机、热水器、电吹风,这些物品据说是危险品,但往往没到几天就出现在了宿舍工作人员的办公室或者宿舍里。而且这些查房的人更神出鬼没,更无证可查。我年少无知,还曾经向宿舍管理员抗议他们翻我的床,如果有什麽物品被翻出来,是不是不太应该。

        管理员翻了个白眼:「那翻出来了吗?你有证据吗?有的话我马上叫他们给你道歉。」

        我们再次出门,这次任务是陪张曼仪去找房。天气变热,行道线被晒得胶皮融化,显得那白sE斑斑驳驳,颗粒分明,仿佛一条缠在柏油马路上的带状孢疹。我记得小时候看的报导是这样写P城的:冬季乾冷,夏季Sh热,普通植物很难存活。我们两走在P城将近入夏的马路上,戴着大沿帽子,穿着过大的防晒服,手脚僵y,如果有人用无人机看,我们估计也像两棵不太容易存活的植物。

        我们看那些贴出来的广告,一个一个打过去。还有租房平台。我看上了一个朝南的大房间,窗子面向社区的公共花园,虽然植被也依旧稀疏,但是不吵,仲介笑眯眯地说有眼光,这个房间好多人问,押一付三就可以了。

        押一付三是一共多少钱?张曼仪问他。他说两万五嘛,也不多。

        张曼仪看了看我,说萧雅要不我去卖个肾吧?

        P城研究生一个月的津贴是六百多块钱。如果不自己打工,就只能全靠家里支持。张曼仪几乎不提她家人,也不好问她能不能跟家里腆着脸要点钱。我只知道她有个脾气很差但是会给她寄毛线围巾和手织毛衣的妈,还有个弟弟,我猜她家里估计还要供弟弟上学,经济也不太好。

        最後确定了在另一个顶层合租的房间,公用洗漱间,b之前的房间还要小,好处是房东不急着要押金,可以先付两个月房租。之前的房东虽然不让她继续住了,但一分钱的赔偿都不打算给,似乎没住满的租金也不想退。如果是我,我估计就这麽算了,但张曼仪愣是去找了原先那个房东,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成功退回了没住满的钱和押金。那个房东估计也被惹急了,张曼仪给我看他发的一条社交媒T动态,他破口大駡某些没良心的住客,住了这麽久,超额用了多少水电,把床垫睡塌了几厘米,还好意思让退钱。

        我看看没良心的住客,她的嘴抿着,似乎在抿一个要抿不住的笑,耳朵边头发散下来,眼睛夜晚小猫瞳孔一样乌黑溜圆,仿佛即使全世界都亏欠良心,也不可能由她来欠上一份。

        我们又搬了一天的家。请不起搬家公司,张曼仪把她的前男友游击队全薅了过来,这些人,据说现在都是她哥们,在她给我的介绍里一概略去了名字,只简称为小王,小张,小曹。张曼仪带着小王把她那个床头柜搬上楼的时候,我和小张、小曹站在一楼等货车,三个人面面相觑,为了缓解尴尬气氛,我和他们说:

        「我是小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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