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逾白喝了一口茶,余光悄悄扫着伏肆。他跪坐在垫子上,拿起杯子来喝着,嘴唇一半浸在水面里,手指轻轻顺着坐垫上镶的穗子,一下一下摸着,瞧着是与事无关的模样,想来该没有察觉到什么威胁。
苏逾白道:“堂主请说。”
乐佚游神色郑重:“苏统领既然自承大夫,想必对我乐氏医术也有所耳闻。便只要统领愿意,四经六要十八典,我必当倾囊以授。”
她上来先抛出这么大一个甜枣,足见此事干系重大。苏逾白不免正色:“堂主厚爱,以圣术相授,却叫在下惶恐。”
乐佚游沉默一瞬,吸了口气,已然红了眼眶:“若统领能应我,这区区死物也算不得什么。怎能及我心中之恨万分之一。”
苏逾白默默听着,已经大约明白她所指何事,却不知与他有何干系。
“世人皆知,当年乐氏进献的金丹藏毒,差点便害死了萧皇后。皇上龙颜大怒。我父亲在菜市场口受凌迟之刑,我哥哥被斩首,曝尸城门通衢之口,任由车马践踏作肉泥。母亲悬梁自尽,嫂嫂怀有身孕,在青楼被灌了一剂红花,流产之后又受人奸淫,天未亮时血尽而亡……”
她声线颤抖起来,继而提高了些:“乐氏一族满门受此屠戮,已经零落殆尽!想我父亲学医以济世救民,一辈子行善积德,活人无数,抢下多少命去,却不料因此受阎王之妒,遭此横祸!他虽蒙太子举荐,也断不可能与其勾结,怎会隳家中直节,犯祖先声名,冒此巨险下毒,行大不逆之事!”
“我心中便一直存着疑虑,入了天地会之后,虽然多方打听,却始终不得真相。这一两年间,我终觉此事不同寻常,定然与王族权贵脱不开干系。只恨身在江湖,又是罪人之女,在逃之身,不得门路自陈于天颜,为冤死一族脱罪。却在这当口,承蒙苍天不弃,阴差阳错,竟在这荒野之中,遇上了苏统领。”
她直勾勾地盯着苏逾白,姣好的面容似乎都因为激动而变了形:“苏统领在宫中日久,又执掌西厂多年。内里屈曲,想必是一清二楚的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