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二楼,踩在咯吱响的竹廊上,没几步,便被引进堂屋。虽是堂屋,里头却阴暗窄小。正对着门的北墙上,贴着红纸的“天地君亲师”五字位,四角密密麻麻写着诸如“文武圣人”“利市仙人”之名,左右各贴着一张小纸,分别又书“福禄”“寿喜”四字。正如同寻常人家一样,牌位前设一香案,上面依次摆着三个香炉,烧得只剩一截的线香满满地插在里面。
年岁已久,那红纸褪色成粉白,墨迹也洇散了,四角都有磨损。唯独梁上贴着一幅画倒还鲜艳。画得却不是什么神佛仙圣,而是一个穿着金黄肚兜的婴孩。
那模样画得也奇异,寻常年画上的娃娃,总是粉白滚圆,坐在莲花里,抱着一条大鲤鱼,瞧着就叫人口舌生津,恨不得一锅炖了。这婴儿却丑得惊人,鬓如反猬皮,眉若紫石棱。目如铜铃,眼冒凶光,张着一口野猪似的龅牙,脸颊上还纹着一条羊头狼蹄的五彩神兽。
同龄人都抱着鲤鱼,他偏左手举着断魂枪,右手持着判官笔,坐下还是一头盘着的青龙。乍一看便能叫人吓个激灵,休说是小小婴孩,总该是尉迟秦琼之流,才能如此青面獠牙。
这不知是如何七拼八凑起来的妖孽,苏逾白却在它面前站立许久,只是仰脖子看着,目光里颇有几分寂寥。
片刻,他沉沉道:“麒麟储的像,倒是许久未见了。”
老王心里打了个突,笑道:“早便说了,寨子避世已久,我大哥大约也有十几年没出去了,这音讯不通的,也不晓得外头早就变了天了,自然会挂些不合时宜的物件。公子若看不惯,我叫他取下来便是。”
苏逾白摇了摇头。
“客随主便,哪有闯进人家里指手画脚的道理。”他说,又看了一眼那画儿。
这吊脚楼内果然窄小,苏逾白与伏肆被安排进唯一一间空屋里。周围人甫一散尽,苏逾白便轻声问:“刚才那人,武功如何?”
“……能杀。”伏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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