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被抱得动弹不得,惹得伊凤之眉心微拧,却没有一脚踹开赵平安,只垂眼默默看着那急得满面是汗的脸,沉默一阵放轻叹道:“赵平安,你自朕被父皇接到宫中便一直伺候朕,朕心里想些什么,你再清楚不过。你若再拦着朕,便是要造成朕与他终身遗憾,你,当真忍心?”

        正如伊凤之所言,赵平安是看着他从刚进宫时的懵懂孩童到成为东宫太子,再于先帝灵前继位。他的所思所想,他的一腔深情皆尽付于他的同胞兄长,他所有的隐忍与不得已都是为了那个人,没人比他更清楚。可正因为他知晓一切,才会如此情急,一面拼命摇头,一面哽咽道:“奴才知道皇上与王爷心里的苦,奴才只是不想您再落人口实……”

        “既知朕心里苦,那你便放朕去见他……朕非得今夜见到他不可,他亦如此……赵平安,就当朕求你,行么?”

        当今九五至尊反过来求一个奴才,赵平安哪里敢受,忙一脸慌乱的抬起头来,却见到一张泪流满面的脸。怔愣片刻后,他深深伏低身体,“奴才替主子驾车,送主子去凤苑!”

        “多谢你……”

        在赵平安的掩护下,伊凤之终于顺利出了皇城,上了暗卫仇辛备好的马车,一路直奔凤鸣城西郊的凤苑而去。

        马车一到凤苑门口,还来不停稳,伊凤之已披着从头罩到脚的斗篷向内急奔而去。远远瞧见一抹同样穿着大红喜服的挺拔身影快步迎来,他顿时泪湿眼睫,不顾脚下踉跄,直直扑入只为他张开的修长手臂,“承钧!”

        “我以为你来不了了,凤儿!”死死抱住扑入怀中便哭哽难言的弟弟,听着那满是酸楚的抽泣声,伊承钧亦红了眼,将脸深深埋入他颈间,哑声道:“还好,还好,你来了!凤儿,若你不来,我当真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已备好了一切,就等与你成亲了!”

        “那还等什么?承钧,抱我进去!我要立刻与你成亲!一刻也等不下去了!”虽已满眼是泪,面上却是难掩欣喜的笑容,伊凤之仰起头,伸手紧紧攀住兄长宽阔的肩膀,用力偎入温暖的胸膛,一叠声的催促。

        当即弯腰将弟弟打横抱起,伊承钧猛然俯下身去,吻住思念了好些时日的饱满唇瓣,转身大步朝身后那一砖一瓦皆是他亲手所建的简朴小屋。

        虽说一切准备仓促,可当被伊承钧抱入屋内,看到那正中的大红喜字,下方燃烧得正热烈的龙凤花烛,侧边悬挂着金红合欢幔帐的床榻,被红绳系着的合欢金盏与合卺酒,以及平放在桌上的合婚庚帖时,伊凤之欢喜得再次落泪,埋首在他颈间颤声道:“你怎么准备得这么好,这么好!什么都有了!连庚帖都有!承钧!凤儿好高兴!真的好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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