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柔滑的棉质襁褓让林小水感到柔软又安全。

        全身插满管子躺在医院特护病房里的时候,林小水看到了韩定钧。他的忧愁的,哀伤的脸,两条英挺的眉毛紧紧绞在一起,定定看着病床上自己支离破碎的身体。

        林小水在他身边打转,他有些自鸣得意地说,爸爸我吓到你了吧,其实我现在根本没有痛,根本没有受伤;他伸手想要揽住韩定钧,想要跟他撒娇,夸张地描述林选充将他绑走时内心的害怕,再从他身上讨要一点甜头。

        可是韩定钧并没有看他,他转身往走廊另一头大踏步走了。林小水尽力追,脚下却使不上力气,仿佛踩在棉花里面,又好像陷进了流沙,越想抬腿追赶越是起不动身。远远的,韩定钧的身边传来很多枪声,林小水的心突然砰砰乱跳起来,他害怕,害怕被子弹击中的是他的爸爸。

        他是知道韩定钧在书房抽屉里存放了一把手枪的。自己有一次在庄园的各个房间里探险,曾经无意中发现那把枪,献宝一样拿给韩定钧,对方却大发雷霆,过后又很是自责地向他道歉,并且解释给他听子弹枪械的危害性。

        林小水突然害怕起来。视野中的白色逐渐缩小,黑暗从四面八方向他围拢过来。墨色中伸出一只指甲缝脏污的大手,紧紧掐住自己的喉咙,他呼吸不畅,好像被埋进棺材里面。

        大手掐住自己的喉咙就不见了,但那股残暴的力道一直留在身上。林小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压倒在地上,全身可怕地抽搐起来。他的脸色发青,嘴角残留白色泡沫,浅灰色的嘴巴一张一合,尽力想要呼吸进赖以生存的空气。

        他不住地抖着,泪水从他的眼角涌出来,口腔干涩得发麻,喉咙却涌上一阵又一阵苦胆水,整个身子蜷曲得膝盖触到了下巴,只有这样才能抵抗。

        爸爸,爸爸去哪里了呢?我一个人被孤零零的留在黑暗里,爸爸为什么没有来找我?他不要我了吗?可是,可是我并没有犯错呀,为什么?

        林小水陷在昏迷中,时不时发出一种被扼住脖子的窒息的闷喘,全身慢慢、慢慢地陷入泥泞,积聚在心里的恐惧爆发出来,引起心头一阵剧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