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白的烛泪沿着铜烛台上的纹路下淌,在红纸上流出一道如泪般蜿蜒的白痕。
你搁下烛台向窗边走去,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窗外黑沉如夜,只有红白双色的纸灯笼挂在园中的回廊下,照得园中系着红绸的置景如蒙血淋般悚然。
黑云低垂在天幕旁,云脚几乎接在檐边,那些大团大团的乌云像是被满园的红映得也染上了褐红的颜色。打眼望去,似有一堵染着血的云墙压在这方小院上。
你从头上拔下两根金钗,在烛台上将钗尾磨得尖锐,小心地插在脑后的发髻上。
好在藏在床底的暗格的那些符纸还在,你将它们细细叠好,贴身藏在窄紧的小袖中。
喜服的制式郑重,你身上被套了少说七八层红布,衣袖更是宽大,这样藏着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你刚理好袖角,房门便被不速之客打开。
周瑜从门外走来,他没有穿喜服,反而只穿了一身薄薄的青衣。这套衣服,你再熟悉不过了。
——这就是无数次梦魇中,他杀死你时身上穿着的那套衣服。
那套曾被血浸透、被火吞没、被剑刺破的青衣簇然如新,制式古朴,穿在周瑜身上却自有一番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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