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后,阴阳锁终于开始恶化,从他一旦发怒吟儿会受害,发展成他无需发怒一动武就能殃及吟儿,黄蜻蜓成菊事件的刺激,令他更是真正到达了善念沦丧的极点,杀人时出现空白,逻辑和条理全丧。从前只是冷血,那时一点血都没有了。从前只是心情好些,那时是觉得杀人太兴奋太享受。

        再后来,争勇斗狠的他,即便是这逃离江湖的一长段路上,还是不停不断与跟各种杂碎打斗,越打下去就越走火入魔……以至于现在在回想的时候,竟已分不清那些发生过的是梦是现实。他知道,这意味着阴阳锁还会继续加重。

        真讽刺啊,他竟记得这善念沦丧、理智离失、步步恶化的全过程。

        可是另一个过程,他却是记不太清了。

        这邪肆,是何时开始从无到有的?何时起他从一个正气凛然只是脾气有点大性格比较霸道办事比较冲动的洪山主,变成了人们谈之色变的无理取闹阴晴不定我行我素的暴君,到后来倒行逆施残暴不仁,然后善念沦丧理智离失?

        什么回忆最可怜,在很久以后,想很久以前——

        闯荡江湖,把握天下,歃血为盟,肝胆相照……

        那些云雾山以前他曾憧憬的,类似于夔州之役的一切追逐——他带着祁连九客去参加比武大会,不就是为了开启梦想中的那段荣耀之路?

        出西夏时他曾答应他们,我争得盟主,与天骄徐辕平起平坐,我们祁连九客号令南宋武林,领导抗金。后来这些承诺,去了何处。

        后来他把争得盟主的目标改成了争盟主,后来他把平起平坐看得比抗金更重,为了胸中那一口气,忽略了属于大家的命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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