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上坡很难,你推一推我。”孙寄啸下令。莫非莫敢不从……

        “我看到这里的众神殿、永乐帮、临江仙……总会想起从前的黑道会……”孙寄啸潸然哀叹,莫非凛然倾听。

        “当初我到祁连山追随大哥,大哥想得多,我便也猜得复杂。后来和盟王接触久了,我才知道,我本不该猜忌他。盟王是自信的。所以前次带你见我,他心里清楚我不会信有关他的谣言,他只是怕你与我不和睦而已。”孙寄啸说着对林阡的评价,莫非心里自然为了林阡而轻松:“是。”却仍然不知孙寄啸到底想说什么。

        “一直以来,盟王都费尽心力要我明白,你当年对我二哥,不是见死不救,只是救援不了,他不惜用程宇釜和你绑在一起。希冀我能信任。”孙寄啸继续述说,莫非忽然有点推不动,却咬咬牙,还是继续。

        “大哥战死的那天,我亲眼看到盟王就在不远,我原本也身在战场,那么近,可偏是救不到。其实我心里知道。救援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知道很多事情可能就是救援不力引起的。若不在当场,不知又有多少流言蜚语要污了人耳。”

        莫非不禁后怕:“是啊……”若非孙寄啸亲眼目睹,那么黄鹤去制造谣言完全可以诬陷林阡害死洪瀚抒,对盟军和祁连山的关系雪上加霜不说,还歪曲了洪瀚抒和林阡之间的深情。

        “然而,我无法释怀的。却正是这‘救援不了’四字!”孙寄啸转头看他,言辞激烈,莫非一惊停步,没有说话。天色阴沉,气候恶劣。狂风扫过,吹下一大片枯叶。

        “当日,凤箫吟所言,你手里有个欣欣向荣的黑道会,确实为你洗白不少。她用二哥的希望和黑道会的盛衰敲打我,提醒我时过境迁,提醒我二哥的心愿,提醒我认清旧时执念,拨开执念还提醒了我的本心。我无法反驳她,但也无法就此原谅你……”孙寄啸道,“因为凤箫吟她说的都是二哥的心愿、我的本心,你那里是怎样的,我却不知道,她也说不了。莫非,你终究是失职过,而我,没有看见你在这一方面的被罚、认清和改正。”

        “孙将军的坚持,是对的。”莫非点头理解,“罪行确实极重,若未真正受惩,不可轻易原谅。”

        “凤箫吟向来巧舌如簧,一味用‘将功折罪’来混淆轻重,可是你失职的罪行并没有得到惩处,你也未必就在将功折罪里得到了救赎,而只是为了建功而建功。所以凤箫吟说的话不能让我信任你,即使解开了憎恶和愤怒,也终究不能治本。”孙寄啸转过轮椅,正面对他,“我需要看见的是,莫非,你救赎了吗,你对得起我二哥的牺牲吗,可真的得到了惩罚吗?”是的,要的不是对得起,而更是受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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