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人们叹息他猝然失去的天赋;后来,人们开始怀念;最终,他被彻底遗忘。
陈松无数次贴着镜子,和镜中那双熟悉而陌生的眼睛对视。顾鸣铮的虹膜是深海般冰冷的钴蓝色,他的眼珠却黑得仿佛极夜时幽暗无垠的天穹。
祝春烟曾温柔地亲吻他眼尾殷红的泪痣,笑着说:“哥,你去过挪威的索玛诺伊岛吗?那里的极夜很美,但最动人的却是沉入永夜前的蓝调时刻。”
“哥……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黑色。但为了见到蓝调时刻,我愿意拥抱永夜。”
陈松其实并不像顾鸣铮。顾鸣铮英俊得太不可思议,眉眼鼻唇都像上帝精心雕磨出的艺术品,只适合冷冰冰地摆在玻璃展柜里膜拜。陈松却生了张野性难驯的邪戾脸孔,剑眉上扬、鼻峰挺阔,丰润饱满的唇珠向下陡然收紧连接了稍尖的下颌线条。
大银幕喜欢这种充满矛盾感的脸。只是年轻的陈松太轻而易举地摘取了桂冠,便只在胶卷上留下自己的桀骜不羁和肆意张狂。然而岁月和颓丧却在这张脸上雕刻出糜烂秾艳的风情摇晃,或许是这些年流了太多眼泪才会导致他眼尾那粒红痣似是沁了血般妖异。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随意捋起额前的湿发,陈松含着烟仰头去接商虞指间夹着的雪茄上鲜红的火焰。他缓缓吐出一口白烟,语调懒散,有气无力的模样:“商总,我年纪大了,实在经不起您折腾,就不能温柔点么?”
商虞垂眼盯着他笼罩在烟雾下的英俊脸孔,神色冷漠依旧,只淡淡道:“林妒雪说你最近和一个小演员走得特别近。”
“我只是看小斐可怜,才多照看他些。”陈松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嘴角,“苏斐年纪小,家里又不好,在剧组还老被人欺负。”
这让他想起从前的自己。陈松出生在越良南湾,年幼时父母就因为车祸离世,因此他的童年时光见到最多的永远是舅舅暗暗嫌弃又不好表露的脸。
因为舅舅还有个alpha儿子,因此十八岁分化成omega的陈松理所当然地被剥夺了继续读大学的权利。陈松并不怨恨舅舅一家,反而他很感激他们养育了他十二年,只是有时望着表哥理所当然享受母父之爱时,他也会羡慕——如果也有人能这样爱他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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