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无根看也未看他一眼,脸色难看地抱着春生将他一把撞开。只见他一语不发,两手抱着人便伸出脚将石案上的物件全部一气扫下,把春生放了上去。
这时冯谢君才得见春生的样子,见他头和胸口盖着一件牙色短衣,看不见脸,身上穿着的黑上衣和白亵裤都湿透了,透着湿冷寒气,腰上不知捆了件谁的衣服,已被血浸得看不出颜色,布料外露出的所有皮肤,无论是那双赤足,脚踝,还是几个指甲撬开断裂了的双手,都青白发灰,好像他的春生师兄一直被冻在一块冰里,刚刚才从这块冰里被融出来。
春生露出的青白皮肤反倒比他腹部那一片鲜红更叫冯谢君害怕,呲啦一声,苗无根撕开春生腰上捆系的那件衣服,皮肉翻开的伤口露出,淡红色的肠子从中滑出一段,冯谢君倒吸一口气,无笑也无泪,脸色一片僵白。
苗无根没有急着塞回那段肠子,从身上掏出一卷厚布,摊开在石案上,里头插着一排粗细长短不一的银针,他抽出最粗的两根,叫冯谢君去拿水来。
可冯谢君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那儿,伸手去掀开春生脸上的短衣,看到他等了一宿的人,紧闭着眼,脸也是那青白发灰的颜色。
他想了种种重逢,却没猜着竟是如此一种。
冯谢君不敢去探春生的鼻息,仿佛见到了世上最恐怖的东西,蓝眼睛都转不动了,不知是在问苗无根还是在自语,颤声道。
“他……死了?”
他想到死在自己面前的父母,他们都是当场毙命,虽然死了可身子还是暖的,冯谢君还记得当卓孟章提剑向自己走来时,他紧缩在娘的怀里,那时江近月的身子和活着时一样暖和。
可现在的春生却看上去这样冰,青白发灰,青白发灰——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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