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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

        苗无根还没来得及把两个陶碗拿出,冯谢君就一把掀掉泥封,站起身子,端着酒坛仰头往自己嘴里大灌起来。

        这是近十年的陈酿,烈得很,冯谢君从前在西域也喝过一些别人敬贡的美酒,却都只是就着金玉做的小杯盏做样子的呡上几口,中原的酒看着像泉水,不似西域葡萄酒的粘舌的酸涩浓郁,而是把人一把火点起来烧的辣呛,冯谢君这样的喝法,不是老酒鬼,鲜少有人能受住。

        他才咽下几口,就呛得脸和双眼都红了,苗无根刚想把酒坛拿过来劝他慢慢喝,可冯谢君眼泪也不擦一下,抱起酒坛,仰头又开始猛灌起来。

        这一回,他忍着呛人的辣意,只皱眉闭眼,铆足了劲把酒往自己喉咙里拼命灌,只见酒液从他嘴边滴洒下来,把领口湿了一片,冯谢君喉咙里咕咚咕咚的动着,把烈酒一口口往肚里送,自古酒都是消愁之物,冯谢君今夜也想尝一尝,喝醉了到底是何种感觉,能叫人把愁忘了。

        酒劲立刻就上头了,冯谢君感到一种暖融融的晕眩感从胃里漫遍全身,他感到四肢软绵绵的,连酒坛都端不稳了,可他还不肯放下这坛烈酒,坚持着,想要再多灌一口是一口,他胡乱浇着心里那团胡乱的愁,要尝一把烂醉如泥的滋味。

        终于,冯谢君把酒坛放下了,衣衫上沾着的是酒,蓝眼睛里流着的是泪,酒色绯红,袭上两颊与眼角,整个人好似红梅醉酒,这酒意使他本就惊人的美又艳了几分,看得苗无根都不敢出声,唯恐坏了眼前这幅美人醉月图。

        忽然冯谢君两手正襟危坐,两手放到小春雷琴上,没有任何预兆,开始弹奏。琴声映人心,他的心是乱的,因此琴韵也是乱的,好似大雪疾风,萧萧飒飒,一两个未弹准的音调,就如藏在这漫天大雪里的细针薄刀,刺耳亦刺心。

        琴弹得愈来愈急,藏着刀针的大雪也下得愈凶,到最后,冯谢君十指将七弦一把抓拢,把这小春雷琴当作一把弓般,将弦拼命拉起,只听“铮——”的一声,七弦如拉得过满的弓,一齐断开,冯谢君手上的伤口也被弦划裂,血染春雷。

        山中晴夜,万籁俱寂,七弦俱断奏出的这声琴之悲鸣,将整个宁静的夏夜都惊了一跳,附近响起一阵鸟兽窸窸窣窣的慌乱,而后又在凉风习习中,复归平静,只剩蝉鸣幽幽。

        春生被这断弦声惊醒,醒来时发现身旁的位置空了,冯谢君不在,不知何时,来福大胆上了炕,睡在冯谢君的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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