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冯谢君这样盘问,两师兄弟很快就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全都搞清楚了。
原来这些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并非盗匪流寇,不过是些躲避前线倭乱逃来芙蕖县的平头老百姓,他们都已许久没吃过一顿饱饭,在这林中碰见了一匹壮硕黑马被系在一颗松树下,于是便想牵来宰了让所有人饱一顿肉,谁知这黑马凶猛异常,没吃到马肉,反而折去了两条人命,是以才会发生刚才那一幕。
春生听后,感慨良深,见这些人各个面黄肌瘦,若这是匹无主野马,春生定立刻挽袖子帮他们宰杀烹煮,可惜黑水是他好兄弟陈最的宝贝千里马,杀不得。
朝廷虽发文要周边县衙接济这些难民,可因着今年冬天一场瑞雪也没有下,山东济南府的春收少了一半,自己都闹了饥荒,没法再挤出余粮给东南沿海地区赈灾,各个县府都是泥菩萨过江,只肯收些自带粮财的富户豪绅,而对于最该给予扶助的贫民皆是以防投靠倭寇的走私流民为由,全部拒于城门之外。
若非实在是家破人亡,走投无路,这些可怜百姓何苦走到这连本地人都鲜少踏足的深山苦林里,他们都听说这片山林叫地势险要复杂,凡是进去的就没有能回来的,所以有“不归”这样的晦气名字,因此这十多日来都不敢深入寻探,只以入山口一些老树的酸果勉强度日,可这之中还有两名要吃奶的妇儿,饿得奶水都断了几日,这才硬着头皮走到此处期许能打些野兔狍子。
春生看他们之中果然有两位瘦骨嶙峋的年轻妇人抱着两个娃娃,脸色蜡黄,瘦得两颊凹陷,两个娃娃也是饿得好似只有层皮,瘦小得仿佛两只老鼠,呼吸微弱,眼睛闭着,脸上死气比活气多了。
他见了手不禁又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心想若是自己的小朝出生不久后也落入此等惨境会怎样,只这般试想,春生的心就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哀痛怜惜,一时间,眼里竟泛了泪花。
他一边用手擦着眼睛里的泪,一边跑着把箩筐搬到这些人面前,冯谢君知道他要做什么,赶紧抓起箩筐将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骂道。
“你这傻师兄,别多管闲事!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你想把箩筐里用来换钱的那些米酒腊肉分给他们,是不是,我告诉你,千万别这样做,不仅不要把东西分给他们,而且现在要立刻把他们从这儿赶出去。”
“为什么?师娘说我昏迷时麋鹿衔来的那根灵芝能换好多钱,分掉些米酒腊肉也无妨,毕竟我们在山上除了盐米布,也用不着太多钱,况且这片不归山又不是只能我们几个住,它立在天地,予取予求,谁都可以住进来。”
春生不明白冯谢君为什么要阻止自己,他此时已对冯谢君要他袖手旁观的要求有些不悦了,但还是愿意听对方的理由,可冯谢君的解释反而更让他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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