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则蹲在一边地上,埋头搓洗着一大盆泡在灰水里的衣服。见冯谢君裹着个被子瞪着漂亮蓝眼睛怒气冲冲的倚在门边喊叫
,他抬头喊了声小师弟,像只做了坏事的白毛小狗,刚想起身就心虚的蹲了回去,用身子挡住了那泡着衣服的大木盆。
冯谢君一眼就捉到了他的心虚样,踏踏的裹着被子走过来,果然瞧见春生泡洗的是自己的那身衣服。
春生哪晓得冯谢君那般身家的人,穿的衣服是洗不得的,小脏靠轻掸油搓,大脏就扔了赏下人,冯谢君缎面氅子用着革丝金线,坠着细珠,春生整个泡在草灰水里,皂角涂遍,捣衣棒子一敲,线断珠落,整件衣服都毁了,他心里才叫糟了,冯谢君就突然愠怒冲出。
冯谢君的蓝眼睛瞥了眼东屋,瞧见门窗敞着,竺远和尚不在,然后才发了泼辣脾气,一脚踹翻那木盆,朝春生大骂。
“谁叫你洗的,你洗了,我穿什么!”
春生以为冯谢君怪他把衣服洗坏了,他未见世面,却也知道这衣服的金贵不是他能赔得起的,自认理亏,是以被自己九岁的师弟这样呵斥也不敢还嘴,声音细细的回道。
“小师弟你先穿我的衣服,给你放床头了,都干净的。”
冯谢君更恼了,“那也能叫衣服!”
他这么喊着,又朝那木桶狠狠踢了一脚,里头灰水尽数洒在春生脚边,一旁的卓不凡犹自在那练拳,视若未见。三个少年一时都无话,只有木桶骨碌碌的在他们三人身边滚开去了,停在了一双布鞋旁。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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