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央区的夜色里,他感受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窒息。也许是因为年前在罢工运动中被击毙的的“暴徒”,也许是在下城区见过的来来往往于各处的灰色人群,也许是幼时随母亲在其他区的孤儿院看见的小孩清澈的双眼,也许是他遇到的不会对世界有好奇和探求的财阀子弟。
也许也是因为楚采星,那个长了女性的器官、让他觉得难以理解的人。也许楚采星的人格和他的身体一样复杂,不能轻易下定义;也许所有人都是复杂而难以用单一的概念去概括的。
林决明余光里一个个的行人,又是谁的父亲?谁的母亲?谁的丈夫和妻子呢?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着一段对于自己来说意义非凡的故事;楚采星也不是能被忽视意愿关在鸟笼里的存在。
林决明想,要是林垣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些什么,一定会笑出声来,并且在内心中彻底否定他作为林家接班人的资格。
感性的思考和认识,在林垣绝对的权威价值体系里,是要被扼杀的存在;林垣的脑子里习惯将自己手下的人单一地视作某种特质的载体,以此来排兵布阵,实现被他衡量出的最优目标。
林决明没法把自己的母亲,充满力量和志向的顾君兰看作是她背后顾氏集团能够提供的资源的载体,所以在很多事情上,他都没有办法达到林垣的预期。
林垣这样的人,代表着将所有作为人不可缺少的柔软气质排除在外的一整个社会的体系,而拥有这样的气质和思维的人,也将成为被联邦排除在外的边缘人,日日看着其他人的幸福和痛苦,为他们感到一样的幸福和痛苦,但这微弱的幸福永远被过多的痛苦压抑和挤榨。
这样的边缘人,又何以为家呢?
林决明走在中央区夜色与明灯的边界,迷失在春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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